第279章 来自东域霸主的关注(1/2)

青玄宗的“涅盘”期进入第三个月时,重建工作已初见成效。

主峰广场上,高达九丈的“英魂碑”已然耸立,碑身以深海玄铁混合星辰砂铸就,通体乌黑中泛着点点银芒,肃穆而庄严。碑面上,以凌厉剑意镌刻着此役陨落的弟子、执事、长老之名。最上方,天枢峰主“凌虚子”的道号尤为醒目。每日晨昏,皆有专人清扫祭拜,香火不绝。这碑,不仅纪念逝者,更时刻提醒生者,宗门劫难未远,道统传承之责在肩。

护山大阵的核心框架已然重构。新任阵堂首席,那位在战中临危突破、名为“墨尘”的年轻执事,展现出了惊人的阵道天赋与魄力。他并未完全复原旧阵,而是在保留“周天星辰剑阵”核心精髓的基础上,大胆融入了从缴获的幽冥殿阵盘、以及林昊带回的部分上古阵法理念,构筑起一座全新的“周天星衍混沌阵”。此阵虽因资源所限,威力不及全盛时期的旧阵,却更加灵活多变,防御与反击一体,尤其对魔气侵蚀有着极强的抗性与净化作用。阵成之日,七十二处主要阵基同时亮起,星光与混沌气息交织,形成一道朦胧而坚韧的光罩,将青玄宗核心区域重新笼罩,宗门上下,人心为之一定。

各峰殿宇的修复也在按部就班进行。虽不复往日雕梁画栋、灵气逼人的盛景,但足以满足弟子修行与居住的基本需求。丹堂、器堂、符堂的产出已逐渐恢复,甚至因战时的极致压榨与缴获资源的反哺,在某些方面还有所精进。更重要的是,经过血与火的洗礼,幸存下来的弟子们,眼神中的稚嫩与浮躁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沉稳、坚毅以及对力量的加倍渴求。宗门的传功、讲法频率显着增加,藏经阁的部分限制也被放宽,一股务实苦修的风气正在悄然形成。

当然,表面的恢复之下,暗流依旧涌动。王家依旧闭门不出,态度暧昧。幽冥殿溃退后,其残部与附庸势力在东域各处时有小规模反扑,虽被“东域除魔盟”迅速剿灭,但魔踪难绝,预示着麻烦远未结束。而东域真正的霸主,一直超然物外的“天衍宗”,其态度也愈发引人关注。

这一日,天清气朗。青玄宗山门之外,原本负责巡逻、戒备的弟子忽然感受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自天际传来。并非充满敌意的威压,而是一种浩大、缥缈、仿佛与天道相合的恢弘气息,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不敢有丝毫怠慢。

只见远空云海翻涌,霞光道道。三艘造型古朴、通体犹如白玉雕琢而成的飞舟,破开云层,缓缓驶来。飞舟并不巨大,却自有一股尊贵气象,舟身隐约有玄奥符文流转,与四周天地灵气产生着和谐的共鸣。居中那艘飞舟的桅杆上,一面旗帜迎风招展,上绣周天星辰环绕一座巍峨道宫的图案——正是东域霸主,天衍宗的标志!

“天衍宗使者到!”

嘹亮的通传声瞬间响彻山门,随即通过传讯符箓,迅速传入宗门深处。

云鹤真人早已接到天衍宗事先传递的符讯,此刻率领着各峰峰主、以及伤势基本痊愈的诸位长老,亲自至山门外迎候。这是极高的礼遇,彰显对天衍宗的尊重,也表明青玄宗虽遭重创,但脊梁未断,礼数周全。

飞舟在山门前广场平稳降落,舱门无声滑开。当先走出的,并非想象中鹤发童颜、仙风道骨的老者,而是一位看起来约莫三十许人,身着星月道袍,头戴芙蓉冠,面容俊朗,眼神温润平和的男子。他气息内敛,令人难以窥测其深浅,但行走间自有道韵流转,仿佛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其身后,跟着八名男女修士,皆气质不凡,修为至少也在元婴中期以上,静静地分列两侧,仪态恭谨而不失大派风范。

“云鹤道友,诸位青玄同道,久违了。”为首的俊朗男子微微一笑,声音清越,令人如沐春风,“在下天衍宗执事长老,道号‘玉衡子’,奉宗主与诸位太上长老之命,特来拜访。”

玉衡子!这个名字让云鹤真人及身后一众高层心中都是一凛。天衍宗内,以“北斗七星”为道号者,皆是宗内地位尊崇、实力超群的核心长老。玉衡子,更是以擅长推演天机、洞察世情、处理外务而闻名,其真实修为,早在数百年前便已是化神期!由他亲自带队前来,足见天衍宗对此次“拜访”的重视程度。

“玉衡子道兄法驾亲临,令我青玄宗蓬荜生辉。快请入内奉茶。”云鹤真人神色不变,从容还礼,侧身相请。

众人移步至刚刚修复完毕的宗门正殿“青玄殿”。虽陈设简朴了许多,但打扫得一尘不染,更添几分劫后重生的肃穆之气。分宾主落座后,有弟子奉上灵茶。

寒暄片刻,玉衡子放下茶盏,目光温润地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云鹤真人身上,开门见山道:“云鹤道友,贵宗前番遭劫,却能上下一心,挫败幽冥殿阴谋,更将潜伏大患消弭于未然,实乃东域之幸。我天衍宗上下,对贵宗同道之坚毅勇决,深表钦佩。此乃我宗一点心意,聊表慰问与恭贺之意。”

说罢,他身后一名女弟子捧上一个玉盘,其上覆盖着锦缎。玉衡子亲自揭开,殿内顿时宝光隐隐,灵气氤氲。只见盘中整齐摆放着数样物品:三只贴着封灵符的玉盒,隐隐透出惊人的药力波动,显然是品阶极高的疗伤或破境丹药;一叠淡金色、质地奇特的符纸,乃是天衍宗独门炼制的“天衍护身符”,关键时刻可挡化神修士一击;还有一枚非金非玉的令牌,上面星辰纹路闪烁,正是可临时调用“小周天星辰池”部分精纯星力的信物——这比之前赠予林昊疗伤的那次性接入权限更加珍贵和持久。

这份礼单,不可谓不重,充分展现了天衍宗作为霸主的实力与气度。

云鹤真人起身郑重谢过,命人收下,感叹道:“天衍宗高义,雪中送炭,青玄宗铭记于心。若非贵宗及时援手,并号召东域同道组建‘除魔盟’,我宗局面恐怕更为艰难。只是不知,道兄此番前来,除慰问之外,是否还有其他示下?”

玉衡子微微一笑,并不直接回答,反而将目光投向殿外乙木回春阁的方向,语气平和地问道:“听闻贵宗那位力挽狂澜、被一些年轻人尊称为‘昊天道祖’的林昊小友,已然苏醒,正在静养?不知如今恢复得如何?”

殿内气氛微微一凝。果然,重点来了。

云鹤真人神色如常,颔首道:“有劳道兄挂怀。劣徒林昊,确已苏醒,本源伤势极重,如今正在乙木回春阁内闭关疗伤,勉强算是稳住了根基。至于‘昊天道祖’之称,不过是战时同门激动之下的谬赞,当不得真,也恐折了那孩子的福分。”

“诶,云鹤道友过谦了。”玉衡子摆摆手,笑容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黑风峡一战,林小友于万军之中识破奸谋,扭转乾坤;断魂崖前,更是不惜己身,封堵魔渊,挽狂澜于既倒。此等功绩,此等心性,此等担当,莫说年轻一代,便是我等老朽,亦感钦佩。‘道祖’之称或许尚早,但其天资、功勋、气运,已初显峥嵘。我天衍宗宗主听闻后,亦是赞赏有加,称其为‘东域百年未有之麟儿’。”

他顿了顿,目光更加深邃:“实不相瞒,在下此行,慰问贵宗乃其一,这其二,便是奉宗主之命,前来亲眼见一见这位林小友,代宗主表达赏识之意,并……邀请林小友,待其伤愈之后,可往我天衍宗‘观星台’一叙。我宗几位对年轻俊杰向来爱护有加的太上长老,也很想见见他。”

“观星台一叙”!

这几个字一出,连素来沉稳的云鹤真人心头都是一震。天衍宗观星台,那是宗门核心禁地之一,传说能上窥天机,下察地脉,非宗门核心或极其尊贵的客人不可入内。邀请林昊前往观星台,这已不是简单的赏识,而是一种极为隆重的认可和橄榄枝。

其余青玄宗高层亦是心中翻腾。天衍宗这是要明目张胆地示好、甚至可能招揽林昊?虽然以林昊对宗门的忠诚,几乎不可能被挖走,但这态度本身,就足以让林昊和青玄宗在东域的地位发生微妙而显着的变化。

“宗主与诸位太上长老厚爱,劣徒何其幸也。”云鹤真人迅速平复心绪,拱手道,“只是他如今伤势未愈,修为未复,且心性跳脱,恐难当如此厚望。待其恢复些许,宗门自会督促其勤加修持,若有寸进,再论其他不迟。至于前往贵宗拜访之事……还需从长计议。”

云鹤真人回答得滴水不漏,既表达了感谢,又婉拒了即刻的邀请,将主动权暂时握在手中,同时也暗示林昊需要时间成长,不宜过早被推到风口浪尖。

玉衡子似乎早有所料,并不强求,笑容依旧温和:“这是自然。修行之路漫漫,根基最为要紧。林小友重伤初愈,正该静养巩固。我宗也只是表达一份善意与期许。何时方便,全凭贵宗与林小友自行决定。”

话锋一转,他看似随意地问道:“听闻林小友所修之道,颇为奇异,似有包容万象、演化混沌之气象?不知师承哪位先贤,或是自身福缘所至?”

这个问题更加尖锐,直指林昊修炼的根本——混沌之道。

云鹤真人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感慨与一丝“无奈”:“说起此事,也是那孩子的造化与劫数。他幼时体质特殊,灵气吸纳驳杂却难以精纯,修行缓慢。后来在一次外出历练中,误入一处上古残阵,侥幸不死,反而机缘巧合,融合了一缕自残阵中散逸出的、性质莫测的古老气息,自此体质异变,修炼出的法力便带上了几分混沌包容的特性。具体缘由,连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只知依着本能与一些古籍残篇摸索前进,时有凶险。此次重伤,亦与此有关。说来,也是让老夫颇为头疼。”

这番说辞,半真半假。真的部分是林昊确实有“奇遇”(小塔和混沌息壤),修炼混沌之道也确有其事且凶险。假的部分是弱化了混沌道胎的先天性与特殊性,将其归为“后天奇遇”和“体质异变”,并将修炼描述得更加模糊和艰难,降低其“威胁性”与“吸引力”,尤其是应对可能存在的、对“混沌道胎”本身感兴趣的“注视”。

玉衡子听罢,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微光,似在推演,又似在印证什么。片刻后,他颔首道:“原来如此。天地之大,无奇不有。上古遗泽,福祸相依。林小友能驾驭此等力量,为己所用,护持宗门,亦是其心志坚定、福缘深厚之故。不过,云鹤道友,这等奇异之道,修炼起来恐怕比寻常功法凶险百倍,还需多加看顾引导,勿使其行差踏错,或……过早引人注目,徒增烦扰。”

最后一句,语气似乎别有深意。

云鹤真人心中一动,肃然道:“道兄所言极是,老夫谨记。”

接下来的交谈,便更多集中在东域局势、“除魔盟”下一步行动、以及两家宗门未来的合作可能上。玉衡子展现了极高的外交手腕,既表达了天衍宗维持东域稳定、支持青玄宗的立场,又巧妙地探听了一些青玄宗恢复的细节与未来规划,整个过程如春风化雨,让人难以生出反感。

会谈持续了约一个时辰。末了,玉衡子提出,既然来了,想顺便看一看青玄宗重建后的气象,尤其是新落成的“英魂碑”与重整的护山大阵。云鹤真人自然应允,亲自陪同。

当一行人来到英魂碑前,玉衡子神色肃穆,亲自上了一炷香,沉默片刻,才道:“捐躯赴劫,道气长存。贵宗英烈,可敬可叹。” 此举赢得了所有青玄宗修士的好感。

参观护山大阵核心时,玉衡子看着那星光与混沌气息交织的光罩,眼中异彩连连,对主持阵法的墨尘不吝赞美之词:“因地制宜,推陈出新,墨尘小友阵道天赋,将来成就不可限量。贵宗人才辈出,后继有人,实乃宗门之幸。”

他并未要求去见林昊,仿佛真的只是“顺便看看”。但在离开青玄宗,登上飞舟之前,玉衡子似不经意地对相送的云鹤真人传音道:“云鹤道友,令徒之事,已引起一些古老存在的注意。‘藏锋于钝,养辩于讷’,贵宗《归凡藏真诀》乃是上古妙法,当善用之。天衍宗虽超然,亦愿见东域英杰茁壮成长,而非过早夭折。若有难处,可凭此符联络。”

一枚非金非木、刻着简易星辰图案的符箓,悄无声息地落入云鹤真人袖中。

飞舟化作流光离去,但那浩大缥缈的气息,却在青玄宗上空萦绕许久才散。

云鹤真人回到青玄殿,屏退左右,只留下两位太上长老和摇光峰主。他将玉衡子最后的传音内容告知,几人皆是神色凝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