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日记里的真相（一）（2/2）

婆婆又来了。

带着一大堆补品，话里话外还是孩子。

她说：“苏念，我们陆家不能绝后。延舟是独苗，你若是不能生，就趁早打算，别占着位置耽误他。”

她说：“不会下蛋的鸡，不配留在陆家。”

我低着头，听着，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心里的疼，早就盖过了一切。

延舟，你知道吗？

你妈妈每次来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多希望你能在我身边，哪怕只是为我说一句话。

可是，你永远都不在。

“不会下蛋的鸡……”

陆延舟喃喃地重复着这几个恶毒的字眼，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了！他从来不知道，母亲背地里竟然对苏念说过如此刻薄伤人的话！而苏念，从未在他面前提起过半句！她只是默默地承受着，把所有的委屈和痛苦都咽进了肚子里。

他想起母亲刚才在电话里那冷漠的“正好”，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瞬间遍布全身。在这个家里，苏念到底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他颤抖着手指，继续翻页。时间越来越靠近现在，日记里的情绪也变得越来越沉重，字里行间弥漫着一种挥之不去的灰暗和绝望。

x年x月x日， 大雾

又在延舟的手机里看到了林清漪发的消息。

不是工作内容，是提醒他天气转凉，记得加衣。

很贴心。

我拿着手机，站在冰冷的客厅里，突然觉得好累。

十年了。

我好像从来没有走进过他的心里。

他的世界很大，有公司，有项目，有应酬，现在……好像还有了林秘书。

而我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他。

可现在，连这唯一的一点光亮，也要熄灭了。

x年x月x日， 雷雨夜

又去看医生了。

医生看着我的检测报告，眉头皱得很紧。

他说我长期情绪抑郁，压力过大，导致内分泌严重失调，卵巢功能也在衰退。

自然受孕的几率，非常非常低。

我拿着那张轻飘飘的纸，却觉得有千斤重。

走出医院的时候，天上下着大雨，电闪雷鸣。

我没有打伞，就这么一步步走在大雨里。

雨水和眼泪混在一起，分不清了。

好像这样，就能冲刷掉一点心里的绝望。

延舟，如果我们之间注定没有孩子，你是不是……就更不需要我了？

看到这里，陆延舟再也忍不住，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猛地捂住嘴，发出一阵压抑的、痛苦的咳嗽。

原来那么早……那么早她的身体就出了问题！是因为他！是因为这个家给她的压力！是因为他的冷漠和忽视！

而他，却在她最痛苦、最需要安慰的时候，做了什么？！

日记的最后一篇，带着日期，再次出现在他眼前，那是他车祸前一天。

x年x月x日， 狂风暴雨

延舟出车祸了！肝脏破裂，生命垂危！

天好像塌下来了。

医生说亲属间活体移植匹配成功率最高。我是他妻子，我要救他！

可是我的身体……医生说我体质弱，捐肝风险很大，甚至可能……下不了手术台。

婆婆看着我，眼神复杂。她说：“苏念，现在是你证明自己对延舟心意的时候了。”

证明？

呵呵。

需要用命来证明吗？

可是，如果我不救他，他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十年，爱他早已成了我的本能和信仰。

哪怕他不爱我，哪怕他心里有别人……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

我签了字。

麻药打进去之前，我在想：延舟，如果我用自己的命换回你的命，等你醒来，会不会……终于能认真地看我一眼？

就一眼，也好。

日记到这里，属于苏念的笔迹戛然而止。后面空白的纸页，像是对她这十年痴恋最无情的嘲讽。陆延舟的视线死死定格在最后那句——“就一眼，也好。”，巨大的悲恸和悔恨如同海啸般将他彻底淹没。他仿佛能看到手术台上，她闭眼前那卑微到尘埃里的最后期盼。而他，连这最低微的期盼，都残忍地碾碎了！就在这时，飞驰的车子猛地一个急刹，停在了别墅门口。陈默转过头，脸色是从未有过的苍白和惊惶，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陆总！刚……刚刚收到消息，有人在……在海边的一个小城，好像……好像看到了一个很像夫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