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新生”品牌的崛起(2/2)

伊莎贝尔沉默了。

最终,苏念还是去了。不是为了奖项,是为了一个承诺——对她自己的承诺:不再逃避。

颁奖礼在巴黎举行,奢华得让苏念恍惚。水晶灯,红地毯,穿着礼服的名流,空气里弥漫着香水和虚荣的味道。她穿着最简单的黑色连衣裙,没有戴任何首饰,只在手腕处抹了一点自己的精油——安眠那款,为了镇定。

“新生”获得了“年度最具理念品牌”奖。主持人念出名字时,聚光灯打在苏念身上。她站起来,走向舞台,脚步平稳。

奖杯很沉,水晶材质,刻着优雅的法文。她接过,握在手里,冰凉。

“苏念女士,”主持人微笑,“恭喜。‘新生’这个品牌在短时间内获得了惊人的成功,大家都很好奇——‘废墟上开花’这个理念,灵感来自哪里?”

台下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苏念身上。

她握着话筒,沉默了三秒。这三秒里,她想起很多:图书馆的初见,十年的冷漠,医院的告别,湖边的戒指,普罗旺斯的花田,陆延舟在视频里流泪的脸。

然后她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

“来自一个……教会我什么是‘失去’,也教会我什么是‘珍惜’的人。”

很轻的一句话,但台下有人开始鼓掌。

主持人显然不满足:“能具体说说吗?很多人猜测,这背后有一个很感人的故事……”

“故事不重要。”苏念打断她,语气温和但坚定,“重要的是,当我们失去了最重要的一切——爱情、健康、信任、希望——之后,我们是否还有勇气,在废墟上重新播种,等待花开。”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台下:“‘新生’不是为了纪念失去,是为了庆祝重生。不是为了讲述一个过去的爱情故事,是为了给所有正在经历失去的人,一个未来的可能性。”

掌声更热烈了。

但主持人还不死心:“那您个人呢?您经历过那样的‘失去’吗?”

问题很直接,几乎无礼。台下响起窃窃私语。

苏念看着主持人,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那是她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真正地笑——不是礼貌的、克制的笑,是发自内心的、释然的笑。

“我失去过婚姻,失去过信任,失去过……一个很重要的人。”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但今天站在这里,我不是那个失去了一切的女人。我是一个重新找到了自己的创业者,一个努力做好产品的匠人,一个想给女儿做个榜样的母亲。”

她举起奖杯:“这个奖,不是颁给我的过去,是颁给所有选择‘新生’的人。谢谢。”

她鞠躬,下台。掌声如雷。

回到座位时,伊莎贝尔激动地抓住她的手:“你太棒了!刚刚那段话绝对会上头条!”

苏念只是笑笑,把奖杯放进包里。水晶很沉,但她的心很轻。

颁奖礼后的晚宴上,不断有人来敬酒、搭讪。苏念礼貌但疏离地应付着,直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苏念?”

她转身,看见温言站在那里。

不是幻觉。真的是他。穿着合体的西装,头发梳得整齐,但眼下的阴影显示他最近很累。他手里拿着酒杯,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温言?”苏念惊讶,“你怎么会……”

“我来参加医学论坛,就在隔壁酒店。”温言走近几步,但保持距离,“看到新闻说这里有品牌颁奖礼,猜到你可能会来。”

两人之间隔着三步的距离,却像隔着一整片海洋。

“恭喜。”温言举杯,“品牌做得很好。我买了几瓶,安眠效果不错。”

“谢谢。”苏念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沉默在蔓延。周围是喧嚣的笑语,香槟的泡沫,虚伪的寒暄。他们站在角落里,像两个误入宴会的局外人。

“哈佛……怎么样?”苏念终于问。

“很好。手术很多,研究很忙。”温言喝了一口酒,“就是波士顿的冬天太冷了,没有普罗旺斯的阳光。”

又沉默了。

“你看起来……”温言顿了顿,“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我在努力。”苏念轻声说,“像你说的,先找回自己。”

温言笑了,笑容里有欣慰,也有苦涩:“你做到了。”

这时,伊莎贝尔走过来:“苏,我们得去和几位零售商打个招呼……”

“好。”苏念对温言点头,“那我先……”

“苏念。”温言突然叫住她。

她回头。

温言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这个……本来想寄给你,但既然遇到了,就直接给你吧。”

苏念接过,打开。里面是一把黄铜钥匙——是他当初在机场给她的那把,普罗旺斯小镇房子的钥匙。

“这是……”她不解。

“我要定居波士顿了。”温言的声音很平静,“那栋房子用不上了。你留着吧,也许……也许有一天你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写写东西,或者只是躲起来。”

苏念握着那把钥匙,冰凉,沉重。

“温言,我……”

“不用说。”温言打断她,笑容温柔得像多年前那个总是默默陪伴的医生,“我明白。你不需要道歉,不需要解释。看到你现在这样,我很高兴。真的。”

他举杯,轻轻碰了碰她的酒杯:“祝你和‘新生’,都有光明的未来。”

然后他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苏念站在原地,握着那把钥匙,很久没有动。

晚宴结束后,她回到酒店房间。窗外是巴黎的夜景,埃菲尔铁塔在远处闪烁。她坐在床边,打开包,拿出那个水晶奖杯,还有温言给的那把钥匙。

两样东西放在一起,像她人生的两个切面:一个是面向公众的成功,一个是退回私人的记忆。

手机响了。是苏忘打来的视频电话——孩子现在住校,每周五晚上可以打电话。

“妈妈!”屏幕里,苏忘的小脸兴奋地挤过来,“我看到你了!电视上!你得奖了!”

苏念笑了:“忘忘看到了?”

“嗯!老师说妈妈很厉害!”苏忘顿了顿,小声说,“妈妈,我想你了。”

“妈妈也想你。周末就回去,带你吃好吃的。”

挂断电话后,苏念走到窗前。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城市的霓虹。但她知道,在普罗旺斯,在花田的上空,那颗最亮的星星一定还在那里。

她轻声说,对着夜空,也对着自己:

“陆延舟,你看到了吗?我在废墟上,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