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探望?嘲弄!(2/2)
他以为那是理所当然。
“不,不是这样的...”他挣扎着想抓住她的手,却被她轻巧地避开。
苏念俯身,靠近他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的颈侧,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这就受不住了?陆延舟,游戏才刚刚开始。”
说完,她直起身,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疏离的模样,仿佛刚才那句充满威胁的话不是出自她口。
陆延舟怔怔地看着她整理衣袖,准备离开的样子,一股莫名的恐慌攫住了他。
“苏念,我们...能不能重新开始?”他听见自己问,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鄙夷的乞求。
苏念的动作顿住了,她回头看他,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实的情绪——难以置信的嘲讽。
“陆延舟,你躺在病床上,闻着我送的白菊,听着我如何在你陪别的女人时独自哭泣,然后问我能不能重新开始?”她轻笑出声,“你是真的被撞坏了脑子,还是以为我会贱到那种程度?”
这话说得又狠又绝,陆延舟的脸瞬间失了血色。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苏念打断他,眼神凌厉如刀,“是想让我忘记你对我做的一切,忘记我父母跪在你面前时你的冷漠,忘记我收到的重度抑郁诊断书,还是忘记你是怎么在我搏命救你的时候,陪着你的‘白月光’看烟花的?”
她每说一句,就向前一步,直到再次站在他的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陆延舟,肝可以再生,但心死了就是死了。你亲手杀了那个爱你的苏念,现在又指望她起死回生吗?”
陆延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她的话太沉重,太尖锐,将他钉在耻辱柱上,无处可逃。
苏念看着他痛苦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但转瞬即逝。她转身走向门口,没有丝毫留恋。
“好好养病,陆总。”她在门口停顿,侧头投来最后一瞥,“毕竟,我要你健健康康地,亲眼看着你珍视的一切,是如何一点一点消失的。”
门被轻轻关上,病房里重归寂静。
陆延舟怔怔地看着那束白菊,苏念最后那句话在他脑海中回荡。
“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猛地伸手,想将那束碍眼的花扫到地上,却因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白色的花瓣在震动中飘落几片,落在床单上,像极了祭奠的纸钱。
陆延舟颓然躺回枕头上,闭上眼睛。
黑暗中,他仿佛看见多年前的苏念,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站在大学校园的樱花树下,对他羞涩地微笑。那时的她,眼里有光,心中有爱,全不像如今这般,只剩冰冷的恨意。
是他,一点一点磨灭了她眼中的光。
是他,亲手造就了现在的苏念。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对不起...”他再次喃喃,明知这三个字毫无意义。
窗外,天色渐暗,病房里没有开灯,一片昏暗。陆延舟就那样躺着,一动不动,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机。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铃声打破了寂静。他费力地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陈默”二字。
“陆总,不好了!”刚一接通,陈默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苏总刚刚召开了临时董事会,以最大债权人身份强行通过了解散城西项目的决议!”
城西项目是陆延舟苦心经营多年的心血,也是陆氏集团未来五年的核心发展方向。
陆延舟闭了闭眼,声音沙哑:“我知道了。”
电话那头的陈默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他是这种反应:“陆总,您...您还好吗?医生说您需要静养,但我觉得这件事必须立刻向您汇报...”
“她还在公司吗?”陆延舟打断他。
“苏总?她半小时前就离开了。”陈默回答,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离开前,她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什么话?”
“她说...”陈默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过时的东西,就该扔掉。就像...就像当年的她一样。”
陆延舟猛地攥紧了手机,指节泛白。
原来,这就是她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不是威胁,而是预告。
“陆总?陆总您还在听吗?”陈默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陆延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公司的事,暂时按她的意思办。”
“可是陆总,城西项目是我们...”
“按她说的做!”陆延舟提高声音,随即因情绪激动而剧烈咳嗽起来,胸口的伤口撕裂般地疼。
陈默不敢再多言,匆匆挂了电话。
病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陆延舟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他突然想起苏念离开前那个近乎温柔的笑容,和那句轻飘飘的话:
“这就受不住了?陆延舟,游戏才刚刚开始。”
原来,地狱不止一层。
而他,才刚刚抵达入口。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城市的霓虹灯透过窗户,在病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延舟怔怔地看着那些光影,仿佛看到了陆氏帝国在他面前土崩瓦解的样子。
也看到了苏念站在废墟之上,对他露出胜利的微笑。
他艰难地伸手,够到了床头柜上的那束白菊。
白色的花瓣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诡异的光泽。他轻轻抽出一支,放在鼻尖轻嗅。
没有花香,只有医院消毒水的味道。
就像他和苏念的婚姻,表面上纯洁美好,内里却早已腐朽不堪。
“念念...”他低声唤着这个曾经亲昵的称呼,声音里带着无尽的痛楚和悔恨。
没有人回应。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声,提醒着他这个世界的真实。
陆延舟将白菊紧紧攥在手中,尖锐的花茎刺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雪白的床单上,晕开一朵朵凄艳的花。
他却感觉不到疼痛。
比起心上的伤口,这点皮肉之苦又算得了什么?
“游戏才刚刚开始...”他喃喃重复着苏念的话,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
好,苏念。
既然这是你要的游戏,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我倒要看看,你究竟能狠到什么程度。
又能让我...痛到什么地步。
陆延舟松开手,任由那支被捏得粉碎的白菊落在床上。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给我办理出院手续。”他对着电话那头说,声音冷静得可怕,“现在,立刻,马上。”
电话那端的医生似乎想要劝阻,却被他直接打断。
“我说,现在出院。”
挂断电话后,陆延舟强忍着全身的疼痛,艰难地坐起身。每动一下,胸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痛楚,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但他没有停下。
他不能停下。
苏念已经吹响了战争的号角,他不能躺在病床上当逃兵。
即使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他也要睁着眼睛跳下去。
这是他欠她的。
也是他...唯一还能为她做的事。
陆延舟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苏念,我们的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而你,准备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