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他用命赌她心软,他用协议斩断所有(2/2)
一个躺着,浑身插管,奄奄一息。
一个站着,衣着整齐,眼神冰冷。
多么讽刺的画面。
陆延舟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氧气管堵住了声音,只能发出含糊的“嗬嗬”声。
苏念没有动,就这么看着他。
看着他眼里的茫然慢慢褪去,被痛苦取代,又被某种近乎绝望的清醒覆盖。
他认出她了。
也知道自己没死成。
“想说什么?”她终于开口,语气平静,“想说‘为什么救我’?还是‘让我死’?”
陆延舟眨了眨眼,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角。
“可惜,”苏念继续说,“你没资格决定自己的生死了。”
她从随身包里拿出那份文件夹,展开,举到他面前。
“看清楚。”她说,“这是一份协议。内容很简单——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死。如果你再尝试自杀,我会让你,和你身边所有人,付出代价。”
她把协议又凑近了些,几乎贴到他脸上。
“下面有签字的地方。等你手能动了,就签了它。”
陆延舟盯着那份协议,眼睛瞪得很大,眼眶通红,眼泪不停地流。
他摇头,很轻微,但坚决。
“不签?”苏念笑了,那笑容没有温度,“可以啊。那我现在就叫医生拔管。反正你也想死,我成全你。”
她作势要按呼叫铃。
陆延舟的手猛地抬起来,抓住了她的手腕。
用尽了全身力气,手指冰凉,颤抖得厉害,但抓得很紧。
苏念低头看着他的手。那只手曾经签过无数上亿的合同,曾经搂过林清漪的腰,曾经推开过她端来的汤。
现在,它枯瘦、青筋毕露,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却脆弱得她轻轻一挣就能甩开。
但她没有挣。
她任由他抓着,看着他,等他说话。
陆延舟的嘴唇又动了动,氧气面罩上蒙了一层白雾。他另一只手颤抖着抬起,想摘掉面罩,但没力气。
苏念伸手,帮他摘了下来。
“念……念……”他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对……不起……”
又是对不起。
苏念的心冷了下去。
她以为他会愤怒,会拒绝,会骂她疯子。
可他说的还是这三个字。
这三个她听了太多遍,已经麻木的字。
“我不需要对不起。”她说,抽回手,“我需要你签字。”
陆延舟的手落回床上,无力地摊开。他闭上眼睛,眼泪流得更凶。
“为……什么……”他断断续续地说,“让我死……不好吗……”
“不好。”苏念斩钉截铁,“陆延舟,你欠我的太多了。钱,肝,青春,痛苦——这些你都得还。用你余下的生命,一点一点还。”
她弯腰,逼近他的脸:
“死了就一了百了?太便宜你了。我要你活着,清醒地活着,痛苦地活着。我要你每天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想起你欠我的。我要你看着我过得越来越好,看着陆氏集团彻底破产,看着你母亲低声下气来求我。”
“这才是我要的报复。”
陆延舟睁开眼睛,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熟悉的是眉眼,是轮廓,是曾经他吻过无数次的唇。
陌生的是眼神,是表情,是浑身散发的冰冷和恨意。
“好……”他终于说,声音轻得像叹息,“我签……”
“但有个条件。”
苏念挑眉:“你还有资格提条件?”
“有……”陆延舟艰难地说,“协议……加一条……”
“说。”
“如果我……好好活着……还债……”他喘着气,每说几个字就要停顿,“你……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陆延舟看着她,眼神突然变得很深,很深。
深得像三年前那片海,像他跳下去时看到的那片黑暗。
“如果……有一天……”他一字一句,用尽所有力气,“我真的还清了……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恨我了……”
他顿了顿,眼泪滑进耳朵。
“那时候……请亲手……杀了我。”
苏念的呼吸停了一瞬。
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监护仪在“滴滴”地响,像死亡的倒计时。
她看着陆延舟,看着他那双写满绝望和恳求的眼睛,突然笑了。
笑出了声。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陆延舟,”她一边笑一边说,“你真是……永远都能让我惊讶。”
她直起身,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
“好。”她说,“我答应你。加一条——当我认为你还清了,当我不再恨你了,我会亲手结束你的生命。”
她拿出笔,在协议背面空白处加上了这一条。
然后,把笔塞进陆延舟手里。
“签吧。”
陆延舟的手颤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他试了三次,才勉强在签名处写下第一个字。
“陆”字写得歪歪扭扭,像小孩子的涂鸦。
“延”字更糟,笔画都连在一起。
写到“舟”字时,笔从他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他闭上眼睛,大口喘气,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苏念捡起笔,塞回他手里。
“继续。”
陆延舟再次握住笔,用尽最后的力气,写完了那个“舟”。
然后,手一松,笔滚落,他彻底瘫软在床上,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念拿起协议,看着那个丑陋的签名,满意地折好,放回包里。
“好好休息。”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告别,“明天我会派人来。24小时监护,确保你不会再做傻事。”
她转身要走。
“念念……”
身后传来微弱的声音。
她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如果……”陆延舟说,声音轻得像羽毛,“如果重来一次……我不会……那样对你……”
苏念的背脊僵了一下。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推开门,走出了icu。
走廊里,陈默还等在那里,看到她出来,立刻上前。
“苏小姐,陆总他……”
“签了。”苏念打断他,从包里拿出一份复印件,“这份给你。从今天起,你老板的命归我管。如果他再出事,第一个倒霉的是你。”
陈默接过复印件,看着上面触目惊心的条款,脸色发白。
“苏小姐,这……这合法吗?”
“重要吗?”苏念反问,“他连死都不怕,还怕一份不合法的协议?”
她走过他身边,朝电梯走去。
“对了,”在电梯门打开前,她回头说,“通知周婉华,她儿子没死。但如果她敢来找我麻烦,我不介意让她亲眼看看,这份协议是怎么执行的。”
电梯门关上。
苏念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终于允许自己露出疲惫。
她拿出手机,给温言发了条短信:“今天花店我不去了,有点事。”
温言很快回复:“需要我吗?”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打字:“不用。”
按下发送键时,她的手指在颤抖。
电梯下到一楼,门打开。早晨的阳光照进来,刺得她眼睛疼。
她走出去,穿过大厅,走出医院大门。
外面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新的一天真的开始了。
而她,刚刚用一纸协议,把一个男人的生命,囚禁在了自己手里。
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姜暖的微信:“念念,我刚听说陆延舟又跳海了?!你没事吧?”
她打字回复:“没事。他死不了。”
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以后也死不了。”
因为他的命,是她的了。
她收起手机,走向停车场。
没注意到,医院门口的花坛边,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正举着手机对着她拍照。
女人看着苏念开车离去,摘下墨镜,露出一张漂亮却阴沉的脸。
林清漪。
她看着手机里苏念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周阿姨吗?我是清漪。我刚在医院看到苏念了……对,就是她把延舟哥逼得跳海的。您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吗?”
“她在逼延舟哥签一份协议——卖身契。对,就是把命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