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医院求救与冰冷恩赐(2/2)
这一幕,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苏致远和赵慧芳的眼睛!
他们的女儿还在医院生死未卜,而这个男人,却已经精神奕奕地出现在公司,身边陪着的是另一个女人!
“陆延舟!”苏致远再也顾不得什么体面,嘶哑着喊了一声,拉着赵慧芳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
记者们立刻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吸引,镜头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
保镖试图阻拦,但苏致远不知从哪里爆发出巨大的力气,猛地挣脱,冲到陆延舟面前。
“陆延舟!我求求你!救救念念!”苏致远的声音带着哭腔,因为激动而浑身颤抖,“她排异反应很严重,快要不行了!医生说要一种进口药,很贵,我们实在拿不出那么多钱……看在她刚救了你一命的份上,求你救救她!我给你跪下了!”
说着,这位一辈子教书育人、脊梁从未弯过的老教师,双腿一屈,竟真的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朝着陆延舟跪下去!
“老头子!”赵慧芳哭喊着,也跟着要跪下。
现场一片哗然,闪光灯此起彼伏,记录下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
陆延舟的眉头瞬间蹙紧,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神色,但快得让人无法捕捉。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扶,动作却微微一顿。
就在这时,林清漪上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挡在了陆延舟身前一点点,脸上带着公式化的、略带歉意的微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耳中:“苏伯伯,苏伯母,你们这是干什么?快起来。陆总身体刚恢复,医生嘱咐不能受刺激。苏姐姐的事情,公司这边已经在了解了,你们这样,会让陆总很难做的。”
她的话,听起来客气,实则字字句句都在指责苏家父母不懂事,在给刚刚病愈的陆延舟添堵。
陆延舟的目光越过林清漪,落在形容狼狈、老泪纵横的苏家父母身上,又扫过周围那些兴奋的、等着挖大新闻的记者,眼神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他薄唇微启,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如同淬了寒冰的利箭,穿透嘈杂的空气,清晰地钉在每一个人心上:
“与我结婚,已经是对她苏念最大的恩赐。”
他顿了顿,视线掠过即将跪下的苏致远,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毫不掩饰的厌烦和冷漠。
“不要再来——”
“贪得无厌。”
“轰——!”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苏致远和赵慧芳的头顶炸开!
贪得无厌?
他们的女儿付出了半条命,如今命悬一线,他们只是来求一点救命的药费,竟成了……贪得无厌?
苏致远维持着将跪未跪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惨白如纸。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冷漠的女婿,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赵慧芳更是如遭雷击,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眼前一黑,连一声悲鸣都没能发出,直接软软地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慧芳!”
“妈!”
苏致远凄厉的呼喊和现场瞬间爆发的更大骚乱,陆延舟似乎都充耳不闻。他面无表情地看了晕倒的赵慧芳一眼,对陈默使了个眼色。
陈默立刻会意,上前安排人处理现场,并试图驱散记者。
陆延舟则再没有多看混乱的现场一眼,在林清漪和保镖的护卫下,径直朝着大门外等候的座驾走去,背影决绝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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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病房里,苏念刚从一阵剧烈的咳嗽中平复下来,喉咙里满是腥甜的气息。
护工被她支开去打开水了,病房里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她放在枕边的、为了以防万一而留给父母练习的旧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着“爸爸”两个字。
她心中一紧,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颤抖着手指,划开接听,还没来得及放到耳边,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父亲嘶哑、绝望、带着无尽悲愤和哭腔的吼声,背景音是一片混乱:
“念念……爸没用……爸没用啊!”
“陆延舟他说……他说……”
电话那端似乎发生了更严重的混乱,夹杂着惊呼和哭喊,信号变得极不稳定。
父亲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像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量,将那句锥心刺骨的话,清晰地、一字一顿地,烙印在她的灵魂深处——
“他说……与你结婚……是恩赐……”
“他说我们……贪得无厌……”
“念念……我们……贪得无厌啊……哈哈哈哈……”
最后那几声似哭似笑的、带着血泪的癫狂声音,像是一把生锈的锯子,狠狠地、反复地拉扯着苏念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经。
手机从她彻底脱力的手中滑落,“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屏幕碎裂开来,如同她此刻的心。
她维持着接电话的姿势,一动不动,眼睛空洞地睁着,望着雪白的天花板。
没有眼泪。
没有歇斯底里。
甚至没有任何表情。
原来,极致的绝望,是无声的。
原来,她和他之间,不止是背叛,不止是冷漠,还有她和她全家,在他眼中那场持续了十年的、名为“贪得无厌”的笑话。
她躺在那里,像一具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和希望的躯壳。
窗外,阳光正好,却照不进她心底半分。
那句话,反复在她脑海里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淬毒的刀,将她对陆延舟、对这场婚姻、对过去十年所有的留恋和幻想,彻底斩断。
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