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苏念的困惑（2/2）

他没有评判，没有建议，只是倾听。

而正是这种纯粹的倾听，让苏念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她不需要伪装坚强，不需要掩饰脆弱，可以毫无保留地展现那个破碎的、迷茫的、真实的自己。

“温言，”临走时，苏念轻声问，“你说……我还能够爱吗？”

温言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春天的湖水。

“念念，爱是一种能力，不是一种状态。”他说，“你有爱人的能力，只是暂时被伤得太深，不敢去用了。但能力还在，它不会消失，只会休眠。等你准备好了，它自然会醒来。”

等准备好了。

苏念想，她需要多久才能准备好？一个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一刻，在这个温暖的午后，在这个充满书香的咖啡馆里，她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平静。

也许，这就是重新开始的第一步——不再逃避，不再伪装，承认自己的破碎，然后，一点一点地，把自己拼凑起来。

哪怕最终拼出来的，已经不是原来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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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书店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温言送苏念到停车场。在她上车前，他忽然说：“念念，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苏念转过身：“什么事？”

“陆延舟的公司，‘绿源环保’，最近遇到了点麻烦。”温言说，“他们研发的新型材料被竞争对手窃取了核心技术，现在面临巨额索赔。如果处理不好，公司可能会破产。”

苏念愣住了。

她想起一个月前在财经杂志上看到的那篇文章，想起照片里陆延舟拿着环保材料样品时眼里的光。那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纯粹的热爱和期待。

“你怎么知道的？”她问。

“我们医院有个病人的家属在‘绿源’工作，听说的。”温言顿了顿，“我知道我不该多嘴，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苏念沉默了。

她应该高兴吗？陆延舟又倒霉了，他又要失去一切了，这不正是她想要的报应吗？

可为什么，她心里只有一种冰冷的、空洞的感觉？

“谢谢你告诉我。”她最终说，声音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惊讶。

温言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开车回家的路上，苏念的脑海里反复回响着温言的话：“如果处理不好，公司可能会破产。”

陆延舟会怎么应对？他会像以前那样，用尽手段，不惜一切代价保住公司吗？还是说，经历了这么多，他已经学会了放手？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当她听到这个消息时，心里第一个涌起的念头不是幸灾乐祸，而是……担忧。

多么可笑。她竟然在担忧那个伤她最深的男人。

回到家，苏念没有开灯。她站在黑暗的客厅里，看着窗外城市的夜景。万家灯火，每一盏灯后面都有一个故事，有欢笑，有泪水，有爱，有恨。

而她呢？她的故事是什么？

是一个女人用十年爱一个男人，最终心碎离开的故事？

是一个女人从废墟中爬起来，创立自己的商业帝国的故事？

还是一个女人在复仇之后，发现自己早已迷失的故事？

也许都是。

也许都不是。

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苏念以为又是工作邮件，拿起来一看，却愣住了。

是陆延舟。

不是短信，是电话。

距离他上次联系她，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零七天。

苏念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久久没有动作。

铃声执着地响着，一遍，两遍，三遍……

最终，在铃声即将断掉的最后一秒，苏念按下了接听键。

“喂？”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干涩而陌生。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陆延舟的声音，比记忆中更加沙哑，更加疲惫：

“念念，对不起，这么晚打扰你。我……我想见你一面。就一面，说完我就走。”

苏念的心脏开始疯狂跳动。

她应该拒绝的。她应该像以前那样，冷冰冰地说“没空”，然后挂断电话。

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

“什么事？”

“关于……关于你父母的事。”陆延舟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随时会断掉，“有一件事，我瞒了你很久。现在……我觉得应该告诉你了。”

又是父母。

苏念闭上眼睛。上次他用父母的事逼她去医院，她去了，然后心房出现了第一道裂痕。

这次呢？这次他又想用什么来撬动她早已千疮百孔的心？

“明天下午三点，”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冷静得不像自己，“老地方见。”

说完，她挂了电话。

没有给陆延舟回答的机会，也没有给自己反悔的机会。

她只是站在黑暗里，握着发烫的手机，听着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窗外的城市依然灯火通明，可她却觉得，自己正站在一个十字路口。

往前是温言给的温柔和可能。

往后是陆延舟带来的伤痛和纠缠。

而站在原地，是永远无法填补的空虚和迷茫。

她该往哪里走？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明天下午三点，她必须去面对那个她恨了三年，却又始终无法真正放下的男人。

而这次见面，可能会改变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