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诊断书与决绝离开(2/2)

然后,她开始动手。

她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半旧的行李箱——那是她大学毕业时,父母用省吃俭用的钱给她买的礼物。

她只收拾了几件自己婚前买的、料子舒适柔软的旧衣服,几本常看的书,还有那张夹在书页里、已经泛黄的大学时代和父母的合影。

至于那些昂贵的珠宝、名牌包、华服……她连碰都没有碰一下。

她收拾的行李,简单得可怜,甚至填不满那个不大的行李箱。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梳妆台的一个角落里。

那里放着一个丝绒盒子。

她走过去,打开。

里面不是什么名贵珠宝,而是一枚款式简单,甚至有些廉价的铂金素圈戒指。戒指因为常年佩戴,内圈已经有些磨损,但依旧被擦拭得干净。

这是她和陆延舟结婚时,他用自己的第一笔创业收入买的。那时候他一无所有,只有一腔热血和对未来的承诺。他说:“念念,委屈你了,以后我一定给你换最大的钻戒。”

她当时笑着摇头,珍而重之地戴上,觉得这是全世界最美的戒指。

后来,他真的拥有了数不清的财富,也送了她无数价值连城的珠宝,包括一枚鸽子蛋钻戒。可她始终没有摘下这枚素圈戒指。

现在,她伸出手,指尖在那冰凉的戒指上停留了片刻,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取出。

连同那份她已经签好字、按了手印的离婚协议,一起放进了一个普通的文件袋里。

她拿出手机,删除了里面所有与陆延舟、与陆家相关的联系人和聊天记录。然后,她拨通了一个快递电话,平静地报出了陆氏集团总部的地址。

“对,收件人,陆延舟。”

挂掉电话后,她取出手机卡,轻轻一掰,随手扔进了垃圾桶。然后,她将那只陆延舟送的、最新款的手机,格式化,放在了床头柜上。

做完这一切,她环顾了一下这个她住了好几年的“家”。

没有留恋,只有一种即将脱离牢笼的、冰冷的释然。

她拉起行李箱的拉杆,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出了主卧,走出了这栋别墅。

夜色浓重,她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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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陆延舟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车祸和手术还是对他的精力造成了一些影响,但堆积如山的工作不容他长时间休息。

特助陈默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普通的文件袋。

“陆总,有您一份快递,同城急送,发件人……没有署名。”陈默的语气带着一丝迟疑,他敏锐地感觉到,这份快递可能不寻常。

陆延舟抬眸,眉头微蹙:“放着吧。”

陈默将文件袋放在宽大的办公桌上,退了出去。

陆延舟并没有立刻去拆。他处理了几份紧急文件,喝了一口咖啡,目光才不经意地再次扫过那个文件袋。

一种莫名的心悸,毫无预兆地袭来。

他放下咖啡杯,修长的手指伸向文件袋,动作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缓慢。

拆开。

首先滑落出来的,是一份文件。

首页,“离婚协议书”五个加粗的黑体字,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帘!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骤然停跳了一拍!

他几乎是有些粗暴地翻到最后一页,乙方签名处,“苏念”两个字,娟秀却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道,清晰地印在那里。旁边的日期,是昨天。

而在离婚协议下面,静静地躺着那枚……他无比熟悉的,她戴了十年的,廉价婚戒。

戒指冰凉的温度,透过指尖,瞬间传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没有只言片语。

没有质问,没有哭诉,没有纠缠。

只有一份签好字的离婚协议,和一枚被退回的戒指。

如此干脆,如此彻底!

“嗡——”的一声,陆延舟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一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感,如同冰水般从头顶浇下,让他浑身发冷!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陈默!备车!立刻回家!”

他甚至等不及司机,几乎是冲进了电梯,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回别墅。

推开沉重的雕花大门,别墅里安静得可怕。

“苏念!”他喊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没有任何回应。

他几步跨上楼梯,猛地推开主卧的门——

房间里整洁得过分。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衣柜——

柜门大开,里面,属于她的那一半空间,空空如也!

那些他买的、陆母送的名牌衣物、包包,全都整整齐齐地挂在原地,一动未动。

而她,只带走了属于她自己的、那点少得可怜的东西。

所有属于她的痕迹,都被抹去了!干净得,就像她从未在这里存在过!

如同人间蒸发!

陆延舟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钝痛蔓延,几乎让他无法呼吸。

他的视线,茫然地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床头柜上。

那里,安静地放着一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封面素雅的笔记本。

他认得,那是苏念的日记本。她偶尔会坐在窗边写写画画,他从未在意过,甚至觉得那是小女孩的无病呻吟。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踉跄着走过去,拿起那本日记。

日记本的扉页,轻轻敞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

是她熟悉的笔迹,却带着一股刻入骨髓的冰冷和决绝,深深地刺痛了他的眼睛——

“陆延舟,我用命爱过你。”

“现在,我不要了。”

轰——!

陆延舟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崩塌、陷落。他高大的身躯晃了晃,扶住冰冷的墙壁,才勉强没有倒下。

心脏,在那一刻,骤然停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