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产房外的救赎(2/2)

“抽!”陆延舟打断她,“如果我的血能救她,抽干了我也愿意。”

安娜医生看着他决绝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输血室里,陆延舟躺在苏念旁边的病床上,看着自己的血通过管子,流进她的身体。

很奇妙的感觉。

三年前,她的肝在他的身体里生长。

现在,他的血在她的血管里流淌。

他们之间,早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只是他明白得太晚。

“念念,”他对着隔壁床昏迷的苏念轻声说,“如果你能听见,就求你……别放弃。我们的女儿需要妈妈,我……也需要你。”

“我知道我不配说这种话。但如果你走了,我真的……活不下去。”

“所以求你,为了女儿,为了我,活下来。”

“只要你活下来,我什么都愿意做。我可以离开,可以消失,可以永远不出现在你面前。只要你活下来。”

他的声音哽咽了,眼泪混着脸上的血,一起流下来。

输血进行了两个小时。

陆延舟输了80血,脸色苍白得像鬼,但他坚持要继续。

“不能再输了。”安娜医生阻止他,“陆先生,您会休克的。”

“我没事。”陆延舟固执地说,“她还需要多少血?我还能输。”

“她已经稳定一些了。”温言走进来,看着监护仪,“血压回升了,出血也止住了。但肝脏功能还在恶化,必须尽快找到肝源。”

“找到没有?”陆延舟急切地问。

温言摇摇头:“全国范围内都没有匹配的。苏念的血型很特殊,配型很难。”

陆延舟的心沉到了谷底。

就在这时,陈默冲了进来,手里拿着手机,脸色很奇怪。

“陆总,找到了。”他的声音在颤抖,“找到肝源了。”

“在哪?”陆延舟猛地站起来。

陈默把手机递给他:“是……林清漪。”

时间在那一刻静止了。

陆延舟盯着手机屏幕,上面是林清漪的照片——她在警察局里,戴着手铐,脸色苍白,但眼神疯狂。

“她一个小时前在机场被捕。”陈默继续说,“被捕时,她身上带着一份文件……是器官捐献同意书。她签了名,同意死后捐献所有器官。而且,她的血型和苏小姐……完全匹配。”

陆延舟的手在颤抖。

林清漪。

那个害苏念差点死掉的女人。

那个他曾经爱过,后来恨之入骨的女人。

现在,她成了唯一能救苏念的人。

“她在哪?”陆延舟问。

“在警察局,但因为她身体里有毒素残留——就是她下在苏小姐药里的那种毒素——她现在也生命垂危。医生说,她可能活不过今晚。”

报应。

又是报应。

林清漪害苏念中毒,现在自己也中了毒。

她签了器官捐献同意书,是忏悔?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报复?

“陆总,要接受吗?”陈默小心翼翼地问,“用林清漪的肝……救苏小姐?”

陆延舟闭上眼睛。

这个问题太残忍。

如果接受了,就等于他欠林清漪一条命——即使她是个罪人。

如果不接受,苏念可能就会死。

“温医生,”他看向温言,“如果用林清漪的肝,手术成功率有多少?”

温言沉默了几秒:“如果肝源健康,有60%。但林清漪中毒了,她的肝脏可能也有损伤。成功率……不到40%。”

40%。

不到一半的几率。

赌,还是不赌?

陆延舟看向病床上的苏念。

她静静躺在那里,呼吸微弱,但还活着。

她还活着。

只要她还活着,就有一线希望。

“用。”陆延舟听见自己说,“不管是谁的肝,只要能救念念,就用。”

“可是陆总——”陈默想说什么,但被陆延舟打断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陆延舟的声音很平静,“但对我来说,念念的命比什么都重要。至于林清漪……如果她的死能救念念,那她就死得有价值。”

这话很冷酷。

但陆延舟不在乎。

他早就不是三年前那个会在乎别人想法的陆延舟了。

现在的他,只有一个信念——救苏念。

不惜一切代价。

“我去安排。”温言点点头,“但陆先生,我需要您签手术同意书。这个手术风险很大,苏念的身体状况也很差,可能……”

“可能下不了手术台,我知道。”陆延舟接过同意书,看都没看就签了字,“但如果不做手术,她一定会死。做了,还有一线希望。”

签完字,他把笔放下,看向温言:

“温医生,求你,救她。”

这一声“求”,说得艰难而诚恳。

温言看着他,突然想起三年前——那时候陆延舟站在苏念的病房外,医生让他签捐肝手术同意书,他签得毫不犹豫,但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现在,同样是签字,同样是救苏念的命。

但眼前的这个男人,眼里有了温度,有了痛苦,有了……爱。

“我会尽力的。”温言郑重地说。

他离开后,陆延舟走到苏念床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念念,你听见了吗?有肝源了。很快,你就能好起来了。”

苏念没有反应。

但陆延舟继续说:“等你好了,我们就带女儿回家。我买了一个小房子,在海边,有花园,有秋千。你说过你想开一家花店,我们就在花园里种满花,你每天都可以剪花来卖。”

“女儿叫苏忘,小名我们可以叫她念念,好不好?这样我每天叫她的名字,就像在叫你一样。”

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在哄孩子睡觉。

“念念,你一定要活下来。为了女儿,为了我,为了我们还没来得及开始的未来。”

“我欠你太多,太多。给我一个机会,让我用余生来还,好不好?”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答声。

窗外的天渐渐亮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对陆延舟来说,这是决定生死的一天。

苏念能不能活,就看今天的手术了。

而他,能做的只有等待。

和祈祷。

手术安排在当天下午两点。

一点半,苏念被推进手术室时,陆延舟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念念,我等你。”手术室的门关上后,他在门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陈默追上去:“陆总,您去哪?”陆延舟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向医院天台。在那里,他看见了被警察押送过来的林清漪——她坐在轮椅上,脸色灰败,但看见陆延舟时,还是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陆延舟,你终于来见我了。

你知道吗?我签器官捐献同意书,不是想救苏念,是想让你欠我一辈子。我要你永远记住,是你的‘白月光’的肝,救了你的‘朱砂痣’。

我要你们在一起的时候,永远记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