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战前时刻(1/2)
指挥中心顶楼,寒风掠过,带着深秋的刺骨凉意。自从安全区开始逐步走向正规化,我就经常站在楼顶思考问题。
我站在那里,手中拿着一份还带着打印机温热的文件——那是参谋部根据“铁砧与铁锤”计划初步拟定的伤亡预估报告。
纸很轻,上面的数字却重若千钧,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沉稳而略带拖沓。是赵建军。
他走到我身边,用仅存的左臂撑着栏杆,独眼望着下方逐渐亮起零星灯火、却又异常安静的安全区。
“都…安排下去了?”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
“嗯。”我应了一声,没有多说。目光扫过报告上那几个触目惊心的数字,最终将报告折好,塞进了口袋。有些重量,指挥官必须独自承受。
我们并肩站了一会儿,谁都没有再开口。
下方,通讯室的技术人员正在工作,加密的“一级战备”指令,已经化作无形的电波,传达到了安全区的每一个神经末梢。
整个基地,如同一个被惊醒的巨人,虽然沉默,但肌肉正在缓缓绷紧。
“走吧,老赵,”我最终打破沉默,“风暴要来了。”
他重重地“嗯”了一声,转身时,空荡的右袖管在风中无力地晃动了一下。
技术中心的主机房内,指示灯如同繁星般密集闪烁。顾婷站在巨大的主控台前,眉头微蹙,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快跳动。
她身后,十几名技术处的骨干成员各司其职,紧张地进行着战前最后的系统检查和数据备份。
“通讯链路冗余校验完成,所有备用通道畅通。”
“干扰模块加载完毕,协议模拟器运行正常。”
“数据屏障强度提升至最高级别,正在注入随机噪声…”
一道道冷静的报告声在机房内回荡。没有大战将至的喧哗,只有键盘敲击、设备低鸣和刻意压低的交谈声,构成了一场无声战场的前奏。
顾婷偶尔会停下,抬头看向中央大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数据流和西山基地的模拟结构图,眼神专注而锐利。
张鸣被配属给尖刀小队后,技术处的重担完全压在了她和她团队的肩上,不容有失。
与此同时,各连队的驻地,气氛则截然不同。
一连的仓库改建的连部里,灯光雪亮。高峻站在一幅巨大的西山地图前,下面坐着一连所有的班长、排长,以及装甲连和配属炮兵的负责人。他没有激昂的动员,声音冷静得像一块冰。
“任务都清楚了。我们北路,是‘铁砧’的主力,也是最大的诱饵。”
高峻的手指重重戳在基地主入口的位置,“我们要做的,就是摆出不惜一切代价从这里打进去的姿态!步战车跟进要快,坦克拔点要狠,步兵清剿要彻底!记住,我们的目标不是第一时间冲进去,而是要把敌人的主力,尤其是那些‘骑士’,牢牢吸在我们面前!明白吗?”
“明白!”众人的回应低沉而有力,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在二连,周鸿昊则更注重细节。他带着排长们趴在沙盘前,沙盘精确还原了西山风景区的地形。
“这里,d区,制高点,疑似防空阵地核心。一排,你们从侧翼迂回,速度要快!”
“二排负责清理这条小径的警戒哨,动作要干净,不能提前暴露。”
“三排作为预备队,同时看住这两个可能的逃窜出口。一只老鼠也不能放跑!”
他的指令清晰明确,排长们不断点头,在自己摊开的地图上做着标记。氛围比一连稍显活跃,但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同样浓烈。
三连的驻地则显得有些“分裂”。一部分政工干部在连部里围着李小峰,激烈讨论着宣传稿的措辞和广播设备的架设位置。
“语气要坚定,但不能完全是威胁,要给他们希望!”
“俘虏政策必须反复强调,这是瓦解‘炮灰’抵抗意志的关键!”
“广播设备功率开到最大,我要确保基地最底层也能听到我们的声音!”
而另一边,李小峰亲自盯着名册,从全连抽调最精锐、最有坑道战经验的士兵。这些被选中的战士默默整理着装备,他们知道,自己不仅是预备队,更可能在最关键的时刻,成为捅入敌人心脏的尖刀。
夜幕彻底降临,安全区被笼罩在一片异样的宁静之中,但这宁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一连的营房里,灯光被刻意调暗。王磊——那个曾经因足球赛与居民发生争执,后来被我罚去站岗,如今已成长为一名班长的年轻人——正在带着班里的几个新兵最后一次检查装备。
“弹匣压满,手雷插槽检查清楚,夜视仪电池换新的。”王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他拿起一个新兵反复检查了三四遍的步枪,拉动枪栓,利落清脆。“可以了,别太紧张,越紧张越容易出错。”
那新兵咽了口唾沫,手还是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旁边一个沉默寡言的老兵,曾是郑功的部下,默默递过来半包皱巴巴的香烟。
王磊接过,递给新兵一根,自己也点上一根。几个人就着昏暗的灯光,在营房角落默默吞吐着烟雾。
“班长,”新兵吸了一口,被呛得咳嗽两声,小声问,“…怕吗?”
王磊吐出一口烟,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西山的方向一片浓墨。“怕个球,”他笑了笑,笑容有些僵硬,“干就完了。记住训练时的动作,跟着我,别掉队。” 但他眼神深处,是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在仓库一个僻静的角落,阿尔乔姆庞大的身躯蜷坐在一个弹药箱上。他面前摊开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旁边放着一支快要用完的铅笔。
粗壮得像胡萝卜的手指,极其笨拙却又异常认真地,在纸上一笔一划地临摹着几句用西里尔字母写成的歌词。
那是苏联歌曲《最美好的前途》的片段。他一边写,一边用低沉的、带着浓郁口音的俄语,近乎耳语般地哼唱着破碎的调子。
“啊,最美好的前途!可不要对我冷酷,可不要对我冷酷,不要冷酷……我就从零点起步,向最美好的前途,向最美好的前途,哪怕是漫长的路……”
昏黄的灯光将他孤独的身影投射在冰冷的墙壁上,那低沉哼唱,伴着他迎来最冷酷的现实。
医疗站里,灯火通明。吴笛带着各班排卫生员们,正在清点、分类堆积如山的医疗物资。止血带、血浆、绷带、麻醉剂、手术器械……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吴哥,截肢器械…要不要再多准备两套?”一个年轻的卫生员小声问道。
吴笛清点的手顿了一下,脑海中瞬间闪过郑功那血肉模糊的断腿,眼神一暗。“准备吧。”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放在最顺手的位置。” 他动作专业而迅速,但紧抿的嘴唇和偶尔失神的瞬间,暴露了他内心承受的巨大压力。
林悦巡视着各个前置医疗点,在一个帐篷里,她遇到了一位战前就是外科主任的老医生。老医生看着眼前码放整齐的器械和药品,叹了口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林医生,说实话,我心里没底。”老医生声音低沉,“这种规模的攻坚战,又是地下坑道…伤亡…恐怕会超出我们的处理能力。”
林悦停下脚步,看着这位经验丰富的前辈,坚定地回应:“怕也得顶上去。我们多准备一分,检查得再细一点,前方受伤的战士们,活下来的希望就多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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