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兽潮、流民(1/2)

新据点被沈无殇随口命名为“钉子谷”。

名字的由来很直白——苍狼汇报河谷地形时,形容入口像被巨人用钉子在山壁上凿出的窄缝。

沈无殇当时正对着吱吱画得比蜘蛛爬还抽象的防御工事草图犯困,闻言头也不抬:

“哦,那就叫钉子谷。听着就难啃。”

名字就这么定了。

务实,难听,透着一股“爱来不来,来了硌死你”的摆烂气质,意外地符合当前氛围。

钉子谷确实像颗钉子。入口最窄处不到十米,两侧是近乎垂直、风化严重的灰白色岩壁,高逾百米。

穿过这条近五百米长的、光线昏暗的一线天裂隙,内部却豁然开朗,形成一个约有两个足球场大小、略呈葫芦形的谷地。

谷底不平,乱石嶙峋,但中央有一条早已干涸的宽阔河床痕迹,蜿蜒通向山谷更深处。

谷地四周岩壁上有不少天然形成的凹洞和裂隙,大小不一,有的能容数人,有的深邃不知通向何处。

条件简陋得令人发指,但优点也突出:

易守难攻,隐蔽,而且根据艾拉妮尔的探测,干涸河床下方约十五米处有稳定的地下暗流,打井取水不是梦——如果他们有时间和工具打井的话。

抵达钉子谷的第五天,一种紧绷的、混合着焦灼和麻木的气氛,

如同谷地上方日益稀薄却格外毒辣的空气,笼罩着每一个人。

防御工事的建设在一种近乎疯狂的效率下推进。

没有图纸,没有标准,只有最原始的需求和就地取材的蛮干。

一线天入口处,石锤带着矮人和最强壮的人类,用从谷内搜集来的、硬度尚可的巨石和之前携带的少量金属构件,

硬生生垒起了一道四米高、三米厚的粗糙石墙,封死了大约三分之二的通道,

留下一个可供单人勉强侧身通过的缝隙作为出入口,上方用粗大原木做了个简陋的门闸。

墙上预留了十几个参差不齐的射击孔,透着一股矮人式的“差不多就行,反正能捅出去”的粗犷美学。

墙后,吱吱的地精工程队发挥了令人胆战心惊的创造力。

他们利用谷内找到的某种弹性极强的藤蔓、削尖的木桩、从星火城废墟抢运出来的少量炼金火药(被严格管制),

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齿轮和杠杆,在入口通道内布置了三重“惊喜套餐”:

第一重是触发式弹射尖桩,

第二重是挂满棱角石块的摆锤阵,

第三重则是埋在地下的、用火硝和碎铁片填充的“地精快乐盒”——

吱吱拍着瘦弱的胸脯保证,就算炸不死人,也能让闯入者享受一次全方位的“金属风暴按摩”。

谷地两侧的岩壁上,凯兰迪尔带领的精灵游侠和翎风的翼人小队合作,

标记出了所有适合攀爬的路线和可能的隐蔽接近点,并设置了简易的绳套警报和滚石卡榫。

翼人们利用空中优势,在更高处的岩缝和凸起上,用绳索和藤网搭建了几个临时的空中了望哨和狙击位——

虽然目前“狙击”用的还是精灵长弓和地精改造的、精度随缘的弩炮。

谷地内部,靠近后方岩壁相对平整安全的地带,

用兽皮、树枝和抢运出来的少量防水布搭起了一片歪歪扭扭的临时窝棚,勉强遮阳。

艾拉妮尔带着精灵和懂草药的人类,在窝棚区旁整理出一小片“医疗区”,

收集来的些许草药和所剩无几的医疗物资被小心存放。

深水族长和他带来的几十个鱼人战士则彻底发挥了“专业对口”的优势——他们一头扎进了挖掘地下水源的工程中。

鱼人们用特制的骨铲和坚韧的蹼爪,配合着矮人提供的几把珍贵铁镐,在干涸河床选定点位日夜不停地向下挖掘。

进度比预想快,潮湿的泥土和逐渐降低的温度预示着水源不远,但时间依然是最大的敌人。

阿土带着一群半大孩子和行动尚可的老人,负责收集一切可用的物资:

岩缝里顽强生长的、口感像砂纸但能充饥的苔藓和块茎;

被太阳晒干、可以当柴火或编织材料的枯草;

形状合适的石块;

甚至是一些看起来无害的昆虫……

一切都被分类存放,因为卢修斯那张永远愁苦的脸和精确到“棵”的物资清单,

明确告诉大家:库存见底了。

沈无殇大部分时间待在山谷最高处的一个天然岩石平台上。

这里视野最好,能俯瞰整个谷地和入口通道,也能望见谷外一片荒芜起伏的山地。

平台上除了她经常坐着的那块表面被磨得相对光滑的石头,就是吱吱“进献”上来的一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那个改进过、现在偶尔会发出类似放屁声音的“暗影能量探测器”;

几个用不同颜色矿石碎片做成的、代表不同警戒等级的信号牌;

一个用空心竹筒和兽皮做的简易传声筒,另一端连接到下面卢修斯的总管窝棚——虽然通话质量堪比地精语加密传输。

她很少说话,指令通常简洁到让人需要连蒙带猜。

“左三,加高。”

“那个摆锤,角度歪了。”

“探测仪,闭嘴。”

大部分时间,她只是坐着,看着,

【领地之心】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蛛网,以她为中心,尽可能地向谷外延伸,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不寻常的波动。

那股躁动不安的“趋向”感,越来越清晰了。

像远处持续传来的、低频的闷雷,

又像千万只爪子同时刨抓大地的杂音,隐隐约约,却无孔不入,让人心烦意乱。

空气干燥得仿佛一点就着,风吹在皮肤上带着灼痛。

谷外那些本就稀疏的植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焦黄。

水源的挖掘成了真正的生命线,鱼人们挖掘的深坑边,排队取水(目前还只是渗出的泥浆水,需要沉淀)的队伍沉默而漫长,每个人眼里都是对水的渴望和恐惧。

然后,山民来了。

他们是钉子谷西北方向更深处的山脉原住民,人数不多,大约三十几个,

男女老少都有,皮肤被晒成深褐色,穿着简陋的兽皮,身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和惊恐。

带队的是一个独眼的老猎人,叫岩疤。

他们是被兽群的异动赶出来的。

“三天前开始,”

岩疤用沙哑干燥的声音,对着被请到平台下的沈无殇和几位核心成员讲述,独眼里残留着恐惧,

“林子里的东西就全疯了。平时见了人就躲的岩羊、鹿獐,没命似的往山下冲,根本不怕人。夜里,能听到远处各种嚎叫,混在一起,分不清是什么东西……越来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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