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父女之间,早已物是人非(2/2)
“这不是我的佩瑜……这是那个妖女洛寒樱!”
胡伯玉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嘶吼,指甲深深抠进了坚硬的冻土里,抠得鲜血淋漓。
洛寒樱,那是三百年前的一个魔道妖女,听说陨落在冷月峰附近,只剩一缕残魂不知所踪。
若是女儿真的被夺舍了……那他的佩瑜,那个会撒娇、会发脾气、会喊他爹的女儿,早就魂飞魄散了!
巨大的悲痛和恐惧瞬间淹没了这个老人的理智。
他想冲上去砸门,想质问那个占据了女儿身体的怪物,但他不敢。
那是筑基圆满的大修,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
更何况,胡家现在还得靠着这个“女儿”的名头苟延残喘。
如果这层窗户纸捅破了,胡家就真的完了。
胡伯玉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他没有再喊,也没有再闹,只是佝偻着背,一步步顺着山道往下走。
雪地上留下两行歪歪斜斜的脚印,像是某种垂死挣扎的痕迹。
他悔啊!
当年为了让女儿进宗门,他倾尽家财,甚至不惜做些脏活累活讨好管事。
原以为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谁曾想,是把自己最疼爱的骨肉亲手送进了虎口。
如今二弟死了,女儿也没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被人当做晋升的踏脚石。
这修仙,修到最后,修的是个断子绝孙吗?
夜色已深,山道上的风呜呜咽咽,像是无数冤魂在哭泣。
胡伯玉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几口粗气。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悲愤,慢慢变得浑浊而死寂。
想去太上宗告发?
那是找死。
夺舍这种事,一旦揭发,那个“佩瑜”固然要死,作为肉身容器的胡家也脱不了干系,甚至会被当做魔修余孽一并清洗。
为了剩下那些不成器的子孙,他只能忍。
把这口打碎了牙齿和血吞的冤屈,死死烂在肚子里。
在他身后几十丈外的阴影里,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浮现出来。
那是庶务殿的金岚道人。
他一身黑袍几乎融进夜色里,目光冷冷地盯着胡伯玉那佝偻的背影,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算你识相。”
金岚道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刚才在冰宫外,他一直隐匿在暗处。
胡伯玉那瞬间僵硬的表情和眼神里的惊恐,都被他尽收眼底。
这老东西,显然是猜到了什么。
不过,只要他不乱说话,不乱动,为了那位即将结丹的“大人”的大计,暂时还可以留他一条狗命。
毕竟,一个活着的、听话的“父亲”,是最好的掩护。
金岚道人没有动手,只是手指轻轻一弹,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没入胡伯玉的后颈。
那是一个极其隐秘的追踪印记,只要胡伯玉有任何异动,或是试图接触不该接触的人,比如执法堂……
那就别怪他不讲同门情面了。
处理完这边的首尾,金岚道人转身看向山下外门弟子的聚集区,目光深邃。
那个叫张玄远的小子,最近跳得很欢啊。
不过,眼下还顾不上这只蝼蚁。
再过几日便是宗门一年一度的“测灵大典”,那是外门弟子晋升内门的唯一机会,也是那位大人计划中关键的一环,容不得半点差池。
风更大了,卷着雪花扑面而来,似乎要将这世间所有的肮脏与罪恶统统掩埋。
次日清晨,庶务殿前的广场上人头攒动。
巨大的测灵台高耸入云,通体由整块的白玉雕琢而成,上面刻满了繁复晦涩的灵纹。
每当有弟子站上去,那些灵纹便会亮起不同颜色的光芒,判定资质,也判定命运。
张玄远站在人群的最边缘,看着那个巨大的台子,感受着周围躁动不安的灵气波动,手掌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储物袋。
那里面,除了那面龟甲盾,还有一张昨夜连夜赶制出来的、足以乱真的假符箓。
这台子,不好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