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故人已逝,独留孤影(1/2)

传讯符上的那抹微光彻底熄灭了,像是一只被人掐灭的萤火虫。

张玄远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挂断通讯的,只觉得指尖那张符箓烫得惊人,紧接着又变得冰凉刺骨,那是灵力耗尽后的死寂。

他没有丝毫迟疑,连那锅刚熬好的新米粥都没顾上收拾,直接祭起飞剑,化作一道有些跌跌撞撞的惊虹,直奔家族所在的苍梧山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原本要半日的路程,他硬是用两个时辰赶到了。

苍梧山依旧郁郁葱葱,只是今日的山风似乎格外喧嚣,吹得满山的松涛呜呜作响,像是在低声呜咽。

家族后山,那片平时除了清明祭祖鲜少有人踏足的陵园,此刻却多了个新翻的土包。

没有披麻戴孝的盛大排场,也没有哭天抢地的悲恸,只有一个略显佝偻的背影,正拿着把铁锹,一下一下地拍打着那堆还带着湿气的黄土。

是十九叔张孟令。

他那身平日里总是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青袍此刻沾满了泥点,发髻也散乱着,几缕花白的头发贴在满是汗水的额头上。

张玄远落地收剑,脚步像是灌了铅。

他一步步挪过去,直到看见那个简陋的木质墓碑,上面还没有刻字,只是用朱砂草草写着“族妹孟琴之墓”。

“来了?”

张孟令没有回头,手里的铁锹依旧机械地拍打着坟头,发出“啪、啪”的沉闷声响,“别怪家族刻薄,没立石碑。你十八姑那性子你知道,好强了一辈子,最后落得个身死道消的下场,若是立了碑,她怕是死了都不安生,嫌丢人。”

张玄远张了张嘴,嗓子里像是塞了一团浸了油的棉花,又涩又堵。

“怎么……怎么会这么快?”

“快?”张孟令停下动作,拄着铁锹,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嗤笑,“不快了。她在练气九层圆满卡了整整六年。这六年,我看她就像只被关在笼子里的困兽,每天除了修炼就是修炼,连那口热乎饭都顾不上吃。”

他从腰间解下一个有些发黑的酒葫芦,仰头猛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嘴角流进脖子里,他也懒得擦。

“家里情况你知道,哪里买得起筑基丹?她也不愿意拖累族里,就这么硬冲。她说,成了,给张家再添一根梁;败了,也就是烂命一条,早死早超生。”

张孟令指了指那堆黄土,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诺,现在这就是结果。经脉寸断,丹田自燃。我去收尸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缩成了一团,还没个孩子大。”

张玄远看着那座孤零零的新坟,脑海里那个总是风风火火、提着把赤红长剑满山追着妖兽砍的十八姑,那个在他小时候被人欺负时第一个冲出来护犊子的女人,此刻就变成了这一堆毫无生气的泥土。

修仙,修仙。

修到最后,也不过是一捧黄土。

“远哥儿啊。”

张孟令突然一屁股坐在满是杂草的地上,也不管地上的泥泞,只是呆呆地看着坟头的那株随风摇曳的狗尾巴草。

“你说,咱们这么拼命图个啥?啊?图个啥?”

他像是喝醉了,又像是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我年轻时候也想过要去争一争那个大道。可现在看看你十八姑,再看看我自己……我就是个怂包。真的,我怕死。看着她那副惨样,我心里竟然还有那么一丝庆幸,庆幸自己是个没什么大志向的废物。”

十九叔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长长的叹息,那是被岁月和现实彻底抽干了脊梁骨后的颓然。

“这修仙界,吃人不吐骨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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