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执念如刀,不斩不休(1/2)

那盏油灯里的灯芯“噼啪”一声爆开,将张乐乾投在墙上的影子炸得晃了一晃,那张如饕餮般扭曲的大口似乎也要择人而噬。

地火室里,那股令人窒息的沉默比高温还要烫人。

张孟龙手里的铁铲停在了半空,铲刃上挂着还在冒烟的药渣。

他没回头,佝偻的脊背像是一张拉满却忘了放箭的弓,僵硬得甚至能听到骨节错位的声响。

“你管得太宽了。”

良久,四伯的声音才从那背影里挤出来,干涩,像是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家族只管能不能活下去,不管死人怎么死的。”

“家族不管,儿子得管。”张玄远盯着那截僵硬的脖颈,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那本书是我爹拿命换回来的。他死的时候,身上一共七道刀口,最致命的一刀是从背后捅进肾俞穴,斜向上搅烂了心肺。那是左撇子的刀法,还得是把带倒钩的短刃。”

张玄远顿了顿,往前逼了一步,靴底踩在碎药渣上,发出细碎的脆响:“四伯,您当年把尸体背回来的时候,应该比我看得清楚。咱们芦山这一带,玩钩刀的左撇子,有几个?”

“当啷。”

铁铲脱手,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四溅。

张孟龙缓缓转过身。

那张常年板着的黑脸上,此刻那种执法长老的威严像是被风吹散的沙雕,只剩下满脸的疲惫和一丝藏得很深的恐惧。

他看着张玄远,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侄子。

“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张孟龙从牙缝里吸了口凉气,“那是‘漠北双鬼’里的吴老二。五年前他们兄弟就在这一带销声匿迹了,有人说看见他们往南荒去了。”

“南荒……”张玄远咀嚼着这个地名,眼底那点温度彻底冷了下去,“那地方乱,也是恶鬼最好的藏身洞。”

“那是死人坑!”张孟龙突然低吼一声,一把抓住张玄远的领口,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那是十万大山!妖兽、毒瘴、邪修,哪怕是筑基修士进去了都未必能全须全尾地出来!你一个练气六层,去给妖兽送点心吗?”

张玄远没躲,任由四伯摇晃着自己的身体。

他甚至还伸手帮四伯理了理抓皱的衣领,动作轻柔得有些诡异。

“四伯,我不去,心里的坎过不去。心坎过不去,这辈子也就困在练气期了。”张玄远扯起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笑容,“再说了,您看我现在这处境,留在家族里等着被人连皮带骨吞了,和去南荒拼命,有区别吗?”

张孟龙的手慢慢松开了。

他颓然地后退两步,靠在滚烫的丹炉壁上,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吴老大叫吴山,吴老二叫吴河。若真是他们……”张孟龙闭上眼,挥了挥手,“滚吧。要去送死别死在家里,晦气。”

张玄远没再废话,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转身就走。

出了地火室,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

张玄远没回住处,而是直接拐上了通往族长草庐的小径。

这次没用隐匿身形,他走得光明正大,脚步声踩在石阶上,一下一下,沉稳得像是某种倒计时。

草庐里的药味比上次更浓了,甚至盖住了寒潭的水腥气。

张乐乾似乎早就在等他。

见到张玄远进来,老族长也没起身,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灰扑扑的玉简和一枚刻着“张”字的青铜令箭,随手扔在面前的矮几上。

“南荒的地图,是你六伯当年用命填出来的,虽说有些年头了,大体方位错不了。”张乐乾咳嗽了两声,指了指那枚令箭,“你七伯张孟远在那边的‘黑水坊市’看守家族的一块灵田。这差事苦,也没油水,他那种老实人在那边受了不少夹板气。你若是能活着走到那儿,把这令箭给他,能换口热饭吃。”

张玄远收起东西,入手冰凉。

“族长不问我要去干什么?”

“问了你会不去?”张乐乾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浑浊中透着精明,“雏鹰只有踹下悬崖才知道能不能飞。况且……”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你那一炉丹药炼得不错,家族这几个月能缓过一口气。既然有了本钱,你想去折腾,就去折腾。总比烂在家里强。”

这老狐狸。

张玄远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是看出了他的价值,也看出了他的野心,顺水推舟做个人情。

若是他真能在南荒闯出名堂,那是家族的助力;若是死了,也不过是损失一个练气弟子。

这笔买卖,怎么算都不亏。

“谢族长成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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