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兜了一大圈,终于回家吃口热饭(1/2)

芦山地界那块被风雨蚀得斑驳的界碑映入眼帘时,张玄远脚底板那股钻心的酸胀感反倒消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整个人要散架的虚脱。

三个月,整整三个月。

为了避开黑山那场烂摊子引发的余波,他和青禅硬是绕了半个南荒,钻老林、趟泥沼,身上的法袍早就看不出原本的成色,全是草汁和干涸的泥点子。

他侧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青禅。

这丫头也没好到哪去,头发乱得像个鸡窝,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那是终于不用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日子的安稳。

“回了。”张玄远吐出一口浊气,嗓音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

青禅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肩膀在那一瞬间垮塌下来,那是卸了劲儿。

也没走正门去惊动旁人,张玄远领着青禅熟门熟路地摸回了自己的旧洞府。

把还要强撑着伺候的青禅按在石床上休息,他连口热水都没顾上喝,转身就往后山灵穴奔去。

这一路,他怀里那三个“烫手山芋”可是把他折腾得不轻。

后山的水潭还是老样子,静得像面镜子。

张玄远没管自己那一身酸臭,几步跨到潭边,蹲下身子。

指尖探入水中。

刺骨的凉意顺着皮肤直冲脑门,让他原本有些混沌的脑子激灵了一下。

他没急着动,而是闭着眼,细细感受着指尖传来的灵气波动。

这芦山的灵脉虽然比不上那些大宗门,但这口寒潭却是张家老祖宗当年选址的根本,水性阴寒,灵韵虽不算磅礴,却胜在绵长纯净。

“够用了。”

张玄远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那三株娇贵的玄幽草这一路上全靠他的灵力吊着命,若是再晚回来半天,怕是就要枯死在储物袋里。

这潭水的寒气,正好能当它们的温床。

“我就知道你个猴崽子一回来准往这儿跑!”

身后传来一声中气十足的暴喝,带着点破锣嗓子的沙哑。

张玄远刚站起身,一只蒲扇般的大手就狠狠拍在了他肩膀上。

力道之大,拍得他身子一歪,差点没栽进潭里。

“四伯,您轻点,这一路骨头都快散了,经不住您这铁砂掌。”张玄远龇牙咧嘴地揉着肩膀,回头看去。

四伯张孟龙红着眼圈,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上胡茬乱翘,显然是好些日子没打理了。

他身后,族长张孟川和另外三位长老一字排开。

这阵仗,怕是在这后山守了不是一天两天了。

张孟川那张总是板着的脸上,此刻竟也有了一丝松动,那双浑浊的眸子里,藏着两年来悬在半空终于落地的石头。

“活着就好。”族长没多话,只憋出这么四个字,背在身后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这两年,家族里关于张玄远死在外头的传言就没断过。

一个练气中期的废柴,闯进吃人不吐骨头的黑山,谁敢信他还能全须全尾地回来?

张玄远收敛了脸上的嬉皮笑脸,整了整那身破烂的衣衫,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幸不辱命。”

这一拜,拜的是家族的养育,也是给这两年的流亡画个句号。

“吴家那两兄弟……”四伯是个急性子,话刚出口就被族长瞪了一眼,但他还是忍不住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只是眼神灼灼地盯着张玄远。

“死了。”

张玄远的声音很平,平得像是在说碾死了两只蚂蚁,“那是孩儿离家前发的誓。三个月前,在黑山隘口,孩儿亲手斩下的头颅。回来的路上,孩儿在父亲当年的陨落地烧了三炷香,告慰亡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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