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收集新证据(2/2)
春儿、小菊、叶福,连同两个绝对忠心的粗使婆子,开始小心翼翼地翻查。动作不敢太大,怕损坏母亲遗物。
时间一点点过去,多宝阁上的瓷器摆件被一一拿起检查又放下,画缸里的卷轴被逐个展开查验,桌椅也被仔细摸索。一无所获。
叶凌薇的心渐渐沉了下去。难道猜错了?
她走到母亲巨大的紫檀木画案前,手指拂过冰冷的案面。案面一角,镇纸下压着一沓泛黄的宣纸,纸上似乎有字。
她轻轻移开镇纸。那并非画作,而是一张张誊抄的佛经,字迹秀雅宁静,是母亲病重后期的手笔。抄的是《地藏经》。
叶凌薇一卷卷拿起,仔细查看。就在拿起倒数第二卷时,她动作猛地顿住!
这卷佛经的纸张,似乎比其他的稍厚一些,手感有异。
她将经卷对着窗户的光线仔细看去,果然发现纸张中间似乎有隐约的夹层!小心翼翼地将边缘粘合处润湿,用薄刃轻轻挑开——
里面赫然藏着另外一张折叠起来的、质地不同的纸!
叶凌薇屏住呼吸,将那张纸取出,展开。
这不是佛经,而是一张极其复杂的、绘有各种符号和简化地名的草图!上面还有一些细密的批注小字。图纸中央,画着一只简笔的鹰,鹰爪下抓着一个“饷”字。几条箭头从鹰的方向伸出,指向几个不同的方位和符号,其中一条粗黑的箭头,连接着一个“三”字标记!旁边批注:“西境三年,虚报累计,五成流失,疑入私库。桓、景勾连,证据确凿,然投告无门,恐累家族。藏此图于妻处,若有不测,望后人有缘得见,申冤雪耻!”
落款是父亲的名字和一个私印,日期正是父亲遇害前三个月!
这不是账册,却是比账册更直观的“罪证图”!清晰地勾勒出了西境军饷贪墨的流向、涉及的关键人物(桓烈、萧景睿),甚至标明了怀疑的藏匿地点!
父亲竟将如此要命的东西,藏在了母亲日常抄写的佛经里!最不经意,却也最安全!若非叶凌薇知晓血书、查到西境军饷、又想起母亲这处被遗忘的画室,绝无可能发现!
“小姐,这是……”春儿凑过来,看到图纸上的内容,惊得捂住了嘴。
叶凌薇小心翼翼地将图纸重新折叠,贴身收好,心脏狂跳,手心全是汗。找到了!终于找到了一个直接关联父亲被害、桓烈与三皇子勾结的铁证!
“今日之事,任何人不得泄露半分!”她环视屋内众人,眼神凌厉如刀,“母亲在天之灵庇佑,使我叶家沉冤得雪有望。但在时机成熟前,必须慎之又慎!”
“是!”众人齐齐低声应道,都意识到了手中这张纸的分量。
回到自己的院落,叶凌薇反复研究了那张图纸,将上面的信息与自己已知的线索一一印证。图纸上除了桓烈和三皇子,还隐约指向了朝中另一个节点,但符号模糊,难以辨认,似乎父亲当时也未完全查清。
这或许就是“官帽”所指的第三人?
无论如何,有了这张图,加上林澈之前找到的那些间接证据,指向桓烈和三皇子的证据链已经开始形成。
但她还需要更多。需要能将他们钉死的、更具体的人证或物证,尤其是关于那流失的“五成”军饷最终下落,以及朝中是否还有更高层的保护伞。
她需要联系林澈。
犹豫片刻,她没有动用那枚紧急联络的铜钱,而是写了一封看似寻常的、问候林家伯母(林澈母亲)的信,信中用了只有他们二人才懂的暗语,提及“寻得一幅母亲旧时临摹的《西苑秋猎图》,笔法精妙,尤以其中鹰隼最为传神,想起林大哥亦好此道,不知近日可有闲暇,共赏详谈?”
信由春儿亲自送到林府门房,指名交给林公子身边的长随。
第二天下午,林澈的回信就来了,同样用了暗语,约在明日午后,城东香火不旺的“静心庵”后山凉亭相见,那里僻静,且常有女眷上香,不易惹眼。
静心庵后山,秋色已浓,黄叶满地。
叶凌薇依旧做寻常香客打扮,带着春儿,在林澈事先安排的人引导下,避开了寥寥无几的香客,来到山腰一处僻静的凉亭。
林澈已等在亭中,石桌上摆着简单的茶具。
“看来你有重大发现。”林澈看她虽然疲惫但眼神发亮的样子,直接问道。
叶凌薇没有废话,将那张小心誊抄了一部分关键信息、隐去了最敏感符号的图纸副本(原图她绝不敢带出府),推到林澈面前。
林澈凝目细看,越看神色越凝重,尤其是看到“五成流失”、“桓、景勾连”等字句时,眼中寒光迸射。
“西境军饷……果然如此!”他放下图纸,长长吐出一口气,“家祖当年也曾怀疑西境军费有问题,但未能深入查证,便遭……变故。”他顿了顿,跳过这个话题,“这张图太重要了,虽然还不能直接作为呈堂证供,但它指明了方向,许多之前零散的线索都能串联起来了。”
“我父亲标注了怀疑的赃银藏匿地点,但时过境迁,恐怕早已转移。”叶凌薇道,“而且,图纸上还有一个模糊的符号,指向朝中,我怀疑就是‘官帽’所指的第三人。林大哥,你在朝中,可能看出些许端倪?”
林澈再次仔细看向那个模糊符号,沉吟良久,缓缓摇头:“这个符号太过简略,像是某种标记的一部分。朝中派系复杂,与三皇子暗中有往来、又能插手军饷之事的,不止赵、钱二人。不过……”
他抬眼,目光锐利:“有了这张图,我们可以调整调查重点。一是顺着图中暗示的几条赃银可能流向追查,尤其是京中和江南几处。二是重点排查当年经手或审计过那批西境军饷的所有官员,户部、兵部、甚至督察院,一个都不能漏。三是……”他压低声音,“我怀疑,桓烈在京城,除了那驯鹰铺,还有更隐蔽的联络点和资金周转渠道。这张图,或许能帮我们找到。”
“需要我做什么?”叶凌薇问。
“你按兵不动,保管好原图。”林澈郑重道,“你找到这张图,已是天大的进展。接下来追查的事,更危险,交给我。你继续在府内,留意是否有父亲当年的旧部暗中联系,或者有无其他遗物线索。另外,务必注意安全,图纸现世,若对方有所感应,狗急跳墙,难保不会对侯府不利。”
叶凌薇点头:“我明白。府内我会加紧防范。林大哥,你也务必小心。”
秋风掠过凉亭,吹动两人的衣摆。
林澈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眸,忽然道:“快了。离真相大白,替叶伯父伯母申冤的日子,不会太远了。”
叶凌薇迎着他的目光,重重地点了点头。
阳光透过稀疏的枝叶,在亭内投下斑驳的光影。收集证据的漫漫长路,似乎终于看到了一丝曙光。但两人都清楚,最艰难、最危险的博弈,或许才刚刚开始。
那张薄薄的图纸,既是希望,也可能成为点燃最终对决的导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