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商业传承(1/2)

十月初,京城下了第一场秋雨。

雨丝细密,敲在慈云寺的瓦檐上,滴滴答答。后山亭里却暖意融融——炭盆烧得旺,茶水煮得沸,十多个女子围坐一堂。

叶凌薇坐在主位,左边是徐夫人、刘夫人、孙夫人,右边是几个新面孔的妇人。春儿和小菊在一旁斟茶伺候。

“今日请各位来,”叶凌薇开口,“是想商量个事。”

徐夫人笑道:“侧妃有话直说。咱们这些人,都是受了您的恩惠,才有今日。”

其他几位纷纷点头。

刘夫人道:“可不是!我们锦绣布庄和两家铺子联合后,这个月利润翻了两番。王家再想打压我们,门都没有!”

孙夫人也说:“珍玩斋也是。三家铺子一起进货,价格压下来三成。以前不敢接的大单,现在都敢接了。”

叶凌薇微笑:“看到各位生意好,我替你们高兴。不过……”

她顿了顿:“生意做大了,得想长远。咱们这些人,能撑多久?十年?二十年?往后呢?”

亭子里安静下来。

徐夫人轻叹:“侧妃说得是。我这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铺子里的事,渐渐有些力不从心了。可交给谁呢?儿子还小,女儿又……”

“女儿怎么了?”叶凌薇问。

“女儿家,终究要嫁人的。”徐夫人摇头,“嫁了人,就是别人家的了。这铺子,总不能带到婆家去。”

其他几位夫人也露出愁容。

“我家也是。儿子不成器,整天就知道斗鸡走狗。”

“我连个孩子都没有,往后这铺子……”

叶凌薇正色道:“所以,咱们得培养接班人。不光是自家的孩子,还有铺子里的得力伙计。选品行好、肯上进的,用心教,慢慢带。”

刘夫人犹豫:“可……教徒弟,不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

“不怕。”叶凌薇摇头,“市场这么大,一个人吃不掉。咱们抱团取暖,把蛋糕做大,人人都有的吃。若是固步自封,早晚会被淘汰。”

她看向众人:“我有个想法——咱们成立个女子商会,定期聚会,交流经验。老的带新的,有经验的教没经验的。医术、算账、进货、卖货……样样都教。”

徐夫人眼睛亮了:“这个好!我以前想教女儿看账,可自己都半懂不懂。若有人专门教,那就太好了!”

孙夫人也点头:“我铺子里有个女伙计,聪明肯干,就是没机会学。若是能系统教一教,往后说不定能当掌柜。”

“那就这么定了。”叶凌薇拍板,“每月十五,在慈云寺后山亭聚会。各家轮流主讲,讲自己擅长的。另外,咱们凑笔钱,请个好先生,专门教女子识字、算账。”

“钱我们出!”徐夫人第一个表态。

“我们也出!”

“算我们一份!”

正说着,亭子外头传来脚步声。

林澈撑着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少年——十五六岁年纪,眉眼清秀,穿着青布长衫,手里提着书箱。

“林公子?”叶凌薇起身,“这位是……”

“这是我外甥,徐明远。”林澈笑道,“在书院读书,今日休沐,带他来见见世面。”

徐明远上前,规规矩矩行礼:“见过叶侧妃,见过各位夫人。”

举止得体,言语清晰。

叶凌薇打量他:“在哪个书院读书?”

“南山书院。”徐明远道,“读了三载,明年准备考秀才。”

“可曾学过算账?”

“学过些。”徐明远道,“书院里教《九章算术》,学生略懂一二。”

叶凌薇来了兴趣:“那我考考你——铺子进货,黄连一百斤,一斤一百文。卖出一百二十文,除去损耗五斤,净赚多少?”

徐明远略一思索:“进货成本一百斤x一百文=十两。实收九十五斤x一百二十文=十一两四钱。净赚一两四钱。”

“若运费每斤五文呢?”

“那成本加五两,总成本十五两。净亏三两六钱。”

对答如流。

叶凌薇笑了:“脑子挺灵。林公子,你外甥是个好苗子。”

林澈点头:“是块料,就是缺历练。我想让他跟着你们学学,见见真正的生意场。”

徐夫人眼睛一亮:“侧妃,咱们不是要培养接班人吗?明远这孩子,读书好,脑子快,不如让他……”

叶凌薇沉吟片刻:“明远,你愿意学做生意吗?”

徐明远躬身:“学生愿意。家母常说,读书为明理,做事为经世。学生想看看,书里的道理,怎么用在实处。”

“说得好。”叶凌薇赞道,“那从今日起,每月休沐日,你来庄子。我教你算账、看货、谈生意。”

徐明远大喜:“谢侧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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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十五,女子商会第一次正式聚会。

来了二十多个女子,有掌柜夫人,有年轻寡妇,还有几个带着女儿来的。亭子里坐不下,干脆在寺里借了间禅房。

叶凌薇主讲第一课——怎么看账。

“账目是生意的眼睛。”她站在一块木板书架前,用炭笔写着,“进、出、存、损,四样要清楚。进货要看票据,出货要看签收,库存要定期盘点,损耗要查明原因……”

底下听得认真。

徐夫人的女儿徐婉,十四岁,拿着小本子仔细记。刘夫人的侄女刘秀,十六岁,边听边问。

“侧妃,若是伙计报假账怎么办?”

“所以要有监督。”叶凌薇道,“采买要两人,记账要两人,月底要对账。账目公开,大家监督,就不敢作假。”

孙夫人带来的女伙计小红举手:“侧妃,我们铺子小,就三个人,怎么分工?”

“三个人也要分。”叶凌薇道,“一个掌柜,管总账。一个伙计,管销售。一个帮工,管杂务。各司其职,互相监督。”

讲了一个时辰,休息喝茶。

徐婉凑到叶凌薇身边,小声道:“侧妃,我……我能跟您学医吗?”

叶凌薇一愣:“学医?”

“嗯。”徐婉点头,“我看见您义诊,帮了好多人。我也想学,往后也能帮人。”

叶凌薇心头一暖:“学医苦,你受得了吗?”

“受得了!”徐婉眼睛亮晶晶的,“我不怕苦!”

“好。”叶凌薇摸摸她的头,“那以后你常来庄子,我先教你认药材。”

另一边,徐明远正在帮王伯算药田的账。

“王伯,这薄荷的成本账,我算得对吗?”他把账本递过去。

王伯戴上老花镜,仔细看:“对对对!一点不差!明远啊,你这脑子,比我这老家伙好使多了!”

徐明远谦逊道:“是王伯教得好。”

正说着,庄子外头来了辆马车。

车上下来个锦衣少年,二十出头,摇着折扇,身后跟着两个家丁。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请问,叶侧妃在吗?”少年扬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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