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再暗中调查(2/2)
皇后既然能杀李德全,就能杀王魁。留在京城,王魁必死无疑。
“妾身能见他最后一面吗?”她问。
“可以。”宇文璟点头,“明日午时,林澈会送他出城。你在城外十里亭等他,但记住,只有一刻钟。”
“谢殿下。”
叶凌薇起身要走。
“凌薇。”宇文璟叫住她。
她回头。
“这件事了结后,我们……”宇文璟顿了顿,“能不能重新开始?”
叶凌薇看着他,看着这个她名义上的丈夫,这个她看不透的男人。
“等一切都了结了,再说吧。”
她推门离去。
雪还在下。
走出书房时,叶凌薇看见周管事站在廊下,垂着头,像一尊雕塑。
她从他身边走过,忽然停住脚步。
“周管事。”
“侧妃有何吩咐?”周管事抬头,脸上还是那副恭敬的笑。
“李德全死的那晚,你在哪?”
周管事笑容不变:“小人在府中当值,许多人都可以作证。”
“是吗?”叶凌薇看着他,“可我听说,那晚刑部右侍郎周大人府上,去了位客人。身形中等,偏瘦,会武功。”
周管事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了一瞬。
虽然只有一瞬,但叶凌薇看见了。
“侧妃说笑了。”他很快恢复如常,“小人一个管事,怎会认识刑部的大人。”
“也是。”叶凌薇淡淡一笑,“可能是我听错了。”
她转身离开,脚步声在雪地里沙沙作响。
周管事站在原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眼神逐渐阴冷。
回到院子,春儿迎上来,低声道:“大小姐,林公子传信,说在老地方等您。”
叶凌薇换了身便装,从后门出府。
马车在城中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驶进一条僻静小巷。林澈的马车已经等在那里。
两车并排,车窗相对。
“赵文博的案子,有变数。”林澈开门见山,“今早宫里传出消息,皇后以‘年关将至,不宜见血’为由,向陛下求情,要将赵文博的斩刑推迟到明年秋后。”
叶凌薇心下一沉:“陛下答应了?”
“还没有,但陛下向来敬重皇后,很可能答应。”林澈道,“一旦推迟,变数就多了。皇后有的是办法,让赵文博‘病逝’在狱中,或者……翻案。”
“不能让她得逞。”叶凌薇咬牙,“赵文博必须死,而且必须公开处斩。只有他死了,我父亲才能真正安息。”
“我知道。”林澈压低声音,“所以我找了几个御史,准备联名上书,请求陛下按原期行刑。但需要更多证据,证明赵文博罪大恶极,非杀不可。”
“还要什么证据?”
“他贪墨的银子,不止三十万两。”林澈道,“我查到,他在江南还有几处庄园,在钱庄有秘密户头。这些都没在抄家清单上,很可能转移了。”
“转移到哪?”
“正在查。”林澈道,“但有一条线索,赵文博有个外室,住在城西柳叶胡同,姓柳。赵文博出事前,去过她那里。”
叶凌薇眼睛一亮:“找到她。”
“已经派人去了。”林澈道,“但我担心,皇后的人也在找她。我们必须快。”
“我跟你一起去。”叶凌薇道。
“不行。”林澈拒绝,“太危险。你身份特殊,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设想。”
“正因为身份特殊,我才必须去。”叶凌薇看着他,“林澈,这是我父亲的事,我不能每次都躲在后面。”
林澈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终于叹了口气:“好,但你要听我的安排。”
“当然。”
马车驶向城西。
柳叶胡同很偏僻,住的都是小户人家。林澈的人已经守在那里,见他们来,上前低声道:“公子,人还在里面,但半个时辰前,有另一拨人来过。”
“什么人?”
“不认识,但看身手,像是宫里出来的。”
果然。
皇后动作真快。
“进去。”林澈道。
小院很简陋,三间瓦房,院里晾着几件衣裳。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坐在堂屋,正在做针线,见他们进来,吓得站起来:“你们……你们找谁?”
“柳娘子?”林澈问。
妇人脸色一白:“我不姓柳,你们找错了。”
“赵文博让我们来的。”叶凌薇忽然开口。
妇人浑身一颤,针扎进手指,渗出血珠。
“他……他让你们来做什么?”她声音发抖。
“拿东西。”叶凌薇看着她,“他放在你这里的东西。”
妇人眼神闪烁:“我……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我一个寡妇,怎么会认识赵相爷?”
“赵文博每月十五来你这里,每次待两个时辰。”林澈缓缓道,“他给你银子,你替他保管东西。现在他出事了,那些东西,你留着是祸患。”
妇人跌坐回椅子上,脸色惨白。
“给我,我可以保你一命。”叶凌薇上前一步,“否则,下一批来的人,不会这么客气。”
妇人看着他们,又看看门外,终于咬牙:“东西在床底下。”
林澈的人立刻去搜,果然从床底拖出一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是几本账册,一叠银票,还有几封书信。
叶凌薇翻开账册,越看心越惊。
上面记录着赵文博这些年的所有贪墨,时间、数额、来源,清清楚楚。更重要的是,每一笔后面,都写着去向——三成进坤宁宫,两成打点官员,剩下的,存在钱庄,或购置田产。
而那几封信,是皇后写给赵文博的密信,内容涉及朝堂人事安排,边关军务,甚至……皇子的动向。
铁证。
这才是真正的铁证。
“这些……够吗?”林澈问。
“够。”叶凌薇合上账册,“够赵文博死十次,也够皇后喝一壶。”
妇人忽然跪下来:“夫人,公子,东西你们拿走了,求你们救救我。那些人……那些人还会来的。”
叶凌薇看着她:“你收拾一下,跟我们走。江南有个庄子,你去那里避避风头。”
“谢夫人!谢夫人!”妇人连连磕头。
刚走出院子,巷口忽然传来脚步声。
十几个黑衣人,手持刀剑,堵住了去路。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眼神阴鸷:“把东西留下,人可以走。”
林澈将叶凌薇护在身后:“你们是谁的人?”
“这你不用管。”汉子冷笑,“东西交出来,否则,一个都别想走。”
林澈的人立刻拔刀,双方对峙。
雪越下越大,落在刀锋上,瞬间融化。
“动手!”汉子一声令下。
黑衣人冲了上来。
林澈的人迎上去,刀剑碰撞,火星四溅。巷子狭窄,施展不开,一时僵持不下。
叶凌薇被护在中间,忽然看见屋顶上,有弓弩的反光。
“小心上面!”她大喊。
话音未落,箭矢破空而来。
林澈一把推开她,箭擦着他肩膀飞过,钉在墙上。
“走!”林澈拉着她往后退。
但巷子另一头也被堵住了。
前后夹击。
柳娘子吓得尖叫,瘫坐在地。
眼看就要陷入绝境,巷口忽然传来马蹄声。
一队禁军冲了进来,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厉声喝道:“住手!京城重地,谁敢械斗!”
黑衣人见状,互相对视一眼,转身就逃。
禁军追了上去,但黑衣人显然熟悉地形,几个拐弯就不见了踪影。
年轻将领下马,走到林澈面前:“林公子,没事吧?”
“霍将军?”林澈认出来人,“你怎么来了?”
霍青,禁军副统领,林澈的旧识。
“巡逻路过,听见动静。”霍青看向叶凌薇,“这位是……”
“家妹。”林澈道,“今日多谢霍将军。”
“举手之劳。”霍青看了看地上的尸体,“这些人身手不凡,不像普通匪类。林公子可是惹了什么麻烦?”
“一些私事。”林澈含糊道,“还请霍将军行个方便,今日之事,不要声张。”
霍青会意:“明白。需要我派人护送吗?”
“不用,我们自己能行。”
离开柳叶胡同时,天已经黑了。
马车里,叶凌薇抱着那个小木箱,手心都是汗。
“霍青可信吗?”她问。
“可信。”林澈道,“他父亲当年受过叶将军恩惠,一直记在心里。今日他出现,未必是巧合。”
“你是说……”
“我怀疑,他一直暗中关注赵文博的案子。”林澈压低声音,“或许,可以拉他入伙。”
叶凌薇沉吟:“再观察观察。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这些证据送出去。”
“明日早朝,我会让御史联名上书,附上这些证据的抄本。”林澈道,“陛下看到,赵文博必死无疑。”
“皇后那边……”
“她自顾不暇。”林澈冷笑,“这些证据一旦公开,她第一个要做的,是撇清关系。保赵文博?她没那个胆子。”
叶凌薇稍稍安心。
马车在三皇子府后门停下。
叶凌薇下车前,林澈忽然叫住她:“凌薇。”
“嗯?”
“明日十里亭,我等你。”他看着她,“送走王魁后,我们……好好谈谈。”
叶凌薇明白他的意思。
“好。”
她转身进府,背影消失在门内。
林澈坐在马车里,许久未动。
车夫低声问:“公子,回府吗?”
“回。”林澈闭上眼,“明日,还有一场硬仗。”
雪夜无声。
但暗流,从未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