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风波又平(2/2)

“王大人,若是您的父亲被人害死,您能‘往前看’吗?”

刑部尚书语塞。

宇文璟摆摆手:“王大人,你先下去吧。”

“是。”

书房里又只剩两人。

叶凌薇看着宇文璟:“殿下,您信我吗?”

“信。”

“那您告诉我,赵文博的案子,真的完了吗?”

宇文璟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院子里枯黄的草坪。春天快来了,草根处已冒出嫩绿的新芽。

“凌薇,”他缓缓道,“赵文博是死了,但他织的那张网,还没破干净。有些线头,藏得很深,需要慢慢扯。”

“比如呢?”

“比如江南。”宇文璟转身看她,“赵文博能在江南养三千私兵,不可能只靠他一个人。地方官员、豪绅、甚至……朝中还有人。”

叶凌薇心头一紧:“您知道是谁?”

“有些猜测,但没有证据。”宇文璟走回桌边,“所以我才让林澈去江南。明面上查私兵,暗地里,要挖出那些藏着的线头。”

他顿了顿:“这也是为什么,我不让你现在去。太危险了。”

叶凌薇沉默良久。

“殿下,”她终于开口,“您还记得我父亲说过的话吗?”

“什么话?”

“他说,叶家人可以死,但不能跪着死。”叶凌薇站起身,眼神清亮,“我现在活着,不是为了苟延残喘,是为了把该做的事做完。赵文博死了,但害死我父亲的人,还没全死。江南的私兵还在,叶正德还在逃。这些事,我必须做。”

宇文璟看着她,忽然想起八年前那个小姑娘。

那年他遇袭重伤,被叶将军救回营中。叶凌薇跟着母亲来探望,见他疼得脸色发白,偷偷塞给他一颗糖。

“吃了就不疼了。”她说,眼睛亮晶晶的。

如今那双眼睛依然很亮,却多了太多东西:仇恨、坚毅、孤独。

“好。”宇文璟终于道,“等林澈消息来了,我安排你去江南。”

“谢谢殿下。”

“不必谢。”宇文璟道,“但你要答应我,一切小心。”

“我答应。”

---

傍晚,林澈的消息终于来了。

这次不是飞鸽传书,而是派人快马送回。

信使风尘仆仆,满脸疲惫,见到宇文璟单膝跪地:“殿下,林大人让小的送信,说十万火急。”

宇文璟接过信,拆开。

信上字迹潦草,显然写得很急:

“殿下,江南情况有变。私兵三处营地,有两处已空,人不知去向。剩下一处戒备森严,属下无法靠近。另,发现可疑商队频繁出入江宁城,似与京城有联系。叶正德行踪成谜,恐已不在江南。请殿下速做决断。”

宇文璟脸色沉了下来。

私兵转移了?

叶正德也不见了?

他看向信使:“林澈现在何处?”

“林大人还在江宁暗中查探。”信使道,“他让小的传话:江南水深,请殿下务必小心。”

宇文璟挥挥手,让人带信使下去休息。

他走到地图前,看着江南的位置。

赵文博虽死,但他留下的摊子,比想象中更大。

“殿下。”叶凌薇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看到了桌上的信。

宇文璟没有瞒她:“林澈说,江南私兵转移了,叶正德也不见了。”

叶凌薇心头一紧:“转移去了哪里?”

“不知道。”宇文璟摇头,“但能悄无声息转移两千私兵,说明江南还有人在接应。”

“赵文博的余党?”

“不止。”宇文璟指着地图上的江宁城,“林澈说,有可疑商队频繁出入江宁,与京城有联系。我怀疑……朝中还有人,与江南的事有关。”

叶凌薇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真是这样,那赵文博的案子,就远没有结束。

“我要去江南。”她坚定地说,“现在就去。”

“再等两日。”宇文璟道,“我要安排一下。既然江南情况有变,就不能再让你悄悄去。我要以钦差的身份南下,你随行。”

“钦差?”

“父皇今日早朝已下旨,命我赴江南查办流民一事。”宇文璟道,“这是个好机会。明面上查流民,暗地里查私兵,查赵文博的余党。”

叶凌薇看着他:“殿下,您这是要……以身作饵?”

宇文璟笑了:“不全是。江南的事,总要有人去查。既然躲不过,不如主动出击。”

他看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凌薇,这次南下,可能会很危险。你确定要去?”

“确定。”叶凌薇毫不犹豫,“父亲的血债,我要亲手讨回来。赵文博死了,但叶正德还活着,那些帮凶还活着。他们不死,我睡不着。”

宇文璟点点头,没再劝。

他知道劝不住。

这个女子,骨子里流的,是叶家人的血。

倔强、刚烈、宁折不弯。

“三日后出发。”他道,“这两日,你好好准备。”

“是。”

叶凌薇离开书房,走到院子里。

天已全黑,星子渐亮。

她抬头看着星空,轻声说:“父亲,您再等等。女儿一定,把所有人都找出来,让他们血债血偿。”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像是在回应。

---

两日后,清晨。

三皇子府门前停了三辆马车,十几匹骏马。

宇文璟一身玄色劲装,腰佩长剑,站在最前。身后是五十名精兵,个个精神抖擞。

叶凌薇也换了劲装,头发束起,看起来干净利落。春儿跟在她身后,背着小包袱,既紧张又兴奋。

“都准备好了?”宇文璟问侍卫长。

“回殿下,全部准备妥当。沿途各州县都已打点好,江南那边也传了信。”

“好。”宇文璟翻身上马,“出发。”

车队缓缓驶出城门,向南而去。

城楼上,一个人影默默看着车队远去。

是皇帝。

身边的老太监低声道:“陛下,三殿下此去江南,恐怕……”

“恐怕什么?”皇帝淡淡道,“他是朕的儿子,该担的担子,就得担起来。”

“老奴是担心,江南那些人,不会让殿下顺利查案的。”

“那就看他的本事了。”皇帝转身,“回宫。”

车队渐行渐远,消失在官道尽头。

此去江南,前路未卜。

但该走的路,总要有人走。

该讨的债,总要有人讨。

赵文博虽死,余波未平。

而新的风暴,正在江南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