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伤情(2/2)

可那身被露水浸透的衣衫,早已将她那拙劣的谎言戳得千疮百孔。

他缓步上前,在青石小径上驻足:子时已过,姑娘白日为救在下负伤在身...话音未落,如玉突然提高声调:谁要你总提相救之事!我好得很!说罢转身便快步离去,唯有那句飘来的呆子如重锤般敲在真涯子心头。

他何尝不解风情?只是那抹深藏心底的若曦身影,又岂是旁人能够取代?

无人能知晓,若曦在他心中的地位,又岂是旁人能轻易撼动的?

望着那道负气离去时微微颤抖的肩膀,真涯子摇头轻叹。这声叹息里藏着多少的无奈与惋惜,唯有夜风知晓。当他转身离去时,白族的灯火已在雾霭中渐渐模糊……

子夜时分,灰族活动正盛。真涯子甩了甩衣袖,将方才对若曦的思念与人世浮沉纷扰尽数抛却。他深知白族不宜久留——暧昧不清最是伤人,不拒绝便是伤害,见如玉姑娘那般情态,那情意已如春藤蔓延,若再迟疑,只怕会将她拖入更深的泥沼。岂能再让她深陷情网?思及此,他足尖轻点荆棘岭山道,辨明方向后身形一闪,化作流光直往北方万灰洞掠去。

夜风掠过耳畔,五百里路程不过转瞬。真涯子驻足回望,南天星斗犹在,荆棘岭早成远影。来时路已隐没在苍茫夜色中。正待前行,忽见荒野中亮着盏孤灯,竟是家子夜仍营业的酒肆。嘈杂声里混着骰子碰撞的脆响,俨然是间赌酒合流的奇特店铺。真涯子眉梢微挑,原来这妖界之地也兴赌酒并营的勾当。暗叹这妖间烟火,倒是把人间百态学了个十成十。

他推门而入的刹那,鼎沸人声戛然而止。数十道目光如钩子般钉在他身上,酒客们攥着骨制酒杯的手都僵在半空。将他从头到脚刮了个遍。

那些食客眼中闪着警惕的幽光,仿佛在质问:何处来的异乡客?连店小二也不迎客,只瞪圆了猩红的眼珠打量。活像只受惊的夜枭。

真涯子视若无睹,径自选了张净桌落座。抬眼四顾,这才发觉店内别有洞天:外观不过三间茅舍大小,内里却幽深似无底洞,这灰族地界的玄妙,果然不能以常理论之。昏黄烛火下,数十张木桌陈列其间:有醉倒的瘫作烂泥,有猜拳的拍得桌面震颤,有因为输赢争的面红耳赤,有输光者的垂头丧气,更有那作弊者被抓时眼中暴露出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