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散道（2/2）

晨曦回眸望向传林，那双含泪的眸子映着千年的不舍。心上人早已泪眼婆娑。分明是为她即将散尽的千年修为痛彻心扉。为她不散的执念哭碎了神魂。只这一瞥，便似望穿了千载光阴。

她决然转身：求尊者成全！话音未落，尊者叹息道:纵使你们相守八百春秋，轮回转世也未必能再续前缘...这其中变数，你当知晓。话音如暮鼓晨钟，震得晨曦泪落如珠：弟子...明白。

南无阿弥陀佛！尊者广袖轻扬间，祥光乍现，一道圣洁白光直射莲台。霎时间莲台中央金光暴涨，刹那间照破九幽。虚空浮现的巨型白莲绽放万道霞光，缓缓绽开千瓣白莲，众生万象在莲心流转不息。随着经声骤急，万千卍字真言自尊者掌间涌出，化作金虹涌向回向莲。

时辰已到。尊者话音未落，传林已肝胆俱裂。随之便见那九条灵尾正化作流萤消散，每缕光晕都是千年修为的燃烧。她纤手翻飞如蝶，九条灵尾在空中舞出玄妙轨迹。白衣翻飞间如凤舞九天，突然，从她怀中祭出一古卷迎风展开——《九劫轮回图》！

惊呼声中，传林惊见画卷后面凌空悬浮之人竟与自己容貌无二！

灵尾渐次消散时，晨曦檀口轻启，吐出本命内丹。那颗凝聚千年修为的本命内丹如血泪凝珠。那抹丹华射入莲心的刹那，千年道行化作漫天星雨。最终尽数融入回向莲中。

她如折翼白鹤般坠落时，传林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就在此时，身后突然爆出撕心裂肺的呼喊：若曦！真涯子飞身扑救，却穿透晨曦虚影重重跌落。他伸出的双臂还保持着拥抱的姿势僵在原地，怀中只剩穿胸而过的冷风。眼中尽是肝肠寸断的绝望。

真涯子声嘶力竭地呼喊着若曦的名字，可眼前三人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对他的呼唤充耳不闻。他猛然发现，原来身边的三人根本听不见他的声音。刹那间，他如遭雷击般清醒过来——原来自己仍被困在这轮回幻境之中！

眼前种种，皆是虚妄幻象。他强自镇定心神，只见那晨曦跌落尘埃，千年修为尽散，却仍痴痴凝望着传林，那双眸中燃烧着不顾一切的爱意。真涯子心如刀绞，颤抖着问出那句——云梦曾于玄渊潭底轻声问自己的锥心之问：值得吗？他喉头哽咽。这句话像是从心底最深处挤出来的。回应他的，是晨曦拖着残破的身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不顾一切地向传林爬去的决绝身影。

泪水模糊了真涯子的视线。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千年前的若曦待他的种种，此刻竟如此清晰地重现在眼前。就在晨曦艰难爬行之际，一直静立一旁的慈渡尊者突然双手合十，一滴晶莹泪珠划过他沧桑的面庞。慈渡尊者竟被这份痴情所动，落下那九万四千年来于幽冥地府中，为情而落的第一滴情泪。南无阿弥陀佛……

佛号声中，梵音回荡：嗡 钵啰末邻 陀宁 娑婆诃！尊者右手结出与愿印，霎时间金光大盛，晨曦周身沐浴在佛光之中，重获生机。她甚至顾不得道谢，便踉跄着扑向传林，颤抖着想为他解开定身术。却愕然发现自己已经道法全无……正忧心之际，一道金光自慈渡尊者掌中射出，那传林霎时间便奔向了晨曦，两人相拥而泣。待回过神来，又慌忙转向尊者深深拜谢：多谢尊者慈悲！

缘起缘灭，皆是定数。慈渡尊者慈眉微垂，望二位珍惜此缘。话音未落，佛光骤起，两人身形如水中倒影般晃动三下，倏忽化作流光没入莲花池深处。真涯子怔怔望着这一幕，正欲追去，忽闻身后传来一声轻叹：施主莫非还要在这轮回幻境中继续沉沦八百载之久？

真涯子骇然回首，只见那尊者含笑而立。您...您能看得见我？南无阿弥陀佛！慈渡尊者合十道：真真假假，不过乃梦幻泡影。见真涯子仍困惑不解，尊者微笑道：施主既知身在幻境，何不问自己：此刻流泪的，究竟是幻境中的你，还是境外的本心？

施主以为的幻境，或许正是他人的真实。虚虚实实，不过镜花水月。话音刚落，一滴晨露从莲瓣滚落，倒映着满天佛光，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