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斩断（2/2）

真涯子尚未适应刺目的光线，胸口突然一沉。见白菲菲整个人都扑进了他的怀里，发间的冷梅香混着泪水浸透了他的衣襟。妹妹...他气若游丝地唤道，干哑的嗓音里带着久违的温柔。女子闻言一震，抬起泪眼朦胧的脸庞，在晨光中绽开三年来第一个真心的笑容。

轻...轻些...被压得面色发青的真涯子挤出苦笑，却在偏头时怔住了——记忆中明艳如桃李的少女，如今眼角已生了细纹，青丝间竟夹杂着几星刺目的白……妹妹这声呼唤如惊雷炸响，白菲菲浑身一颤。

这声呼唤像柄利剑，瞬间击碎了白菲菲与真涯子之间最后的距离。同时更斩断了她三年来精心编织的幻梦。她身形猛然僵住，怔怔望着苏醒的真涯子，心头翻涌着难以名状的酸楚，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既为他的苏醒欣喜若狂，又为这个残忍的称谓痛彻心扉。

酸楚于这三年的守候，更夹杂着对这个姐夫称呼的抗拒。那声呼唤仿佛带着雷霆之力，直劈她的天灵，震得她连连踉跄着后退，恍惚间似有寒光闪过，斩向了所有未尽的情愫。更斩向了所有的痴心妄想。

踉跄后退间，她仿佛听见了情丝寸断的脆响。那声妹妹不仅划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更像劈开时空的闪电，将错位的因果尽数斩灭。姐...姐夫...她嗓音嘶哑，每个字都像在撕扯伤口并带着血丝，更像利刃般割过喉咙。你终于醒了...月光下，她睫毛上闪动着晶莹的泪珠。

真涯子凝视着这个守候自己三年的女子。感激与愧疚在眼底交织，他感激她的照料，更感激她此刻的克制——三载光阴里这个倔强女子的守护，此刻都化作了一声姐夫的分量。纵使铁石心肠如他，也不禁为这份隐忍而动容。

真涯子凝视着这个憔悴的姑娘，喉结微微滚动。数度春秋的悉心照料，无数个日夜的默默守候，她那刺眼的几根白发……他都铭记于心。那句妹妹的称呼，已然在二人之间筑起了一道不可逾越的高墙。他必须用最坚硬的铁石包裹心脏，才能抵挡她眼中灼人的情意。

世人尽可咒他薄情，骂他寡义，笑他冥顽。他何尝不懂白菲菲对他的情意？但心中早有所属，对若曦的情早已刻入骨髓。为守住对若曦的承诺，即便被世人诟病为薄情郎，纵使背负那千古骂名又有何妨？道心崩塌又如何？

修道多年的道心早已溃不成军，情根深种至此，他甘愿万劫不复，至死不悔。正恍惚间，白菲菲规规矩矩的见礼声将他拉回现实：菲菲见过姐夫...

这声轻唤将他从思绪中惊醒。真涯子慌忙撑起虚弱的身躯，挣扎着起身扶住行礼的白菲菲：妹妹快起...夜风卷起她单薄的衣袂，他那刻意保持的距离，令白菲菲比听到任何言语都更令人心碎。月光如水，二人相对而立，一个克制守礼，一个欲言又止。

待简略交代完浮沉山之事，二人踏着银辉疾步走向白仁居所。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始终隔着恰到好处的间隙。叩响房门的刹那，真涯子下意识地整理衣冠的动作，泄露了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忐忑。在激动的呼唤声中，二人推门而入，步入了满室灯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