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石破(2/2)

你不知我与云梦曾是金兰姐妹,一切变故皆因...话音未尽,百年情仇已尽在不言中——原来最伤人的从不是刀剑,而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情丝。

三百年前那场情殇落幕时,那两个人便成了她此生永远无法释怀的心结——云梦固然无辜受害,纵使她亦是遍体鳞伤的受害者,可情之一字,向来令人画地为牢,令人难以超脱。今日与你细说往事,一则是自己终于放下了这份执念,终于斩断了这段恩怨,二则这一切终究要引回到你师父明镜道人身上。

如月指尖轻抚茶盏,终究未曾道出那个名字,但谁都明白她所指何人。她望着檐角晃动的铜铃,轻叹道:且不论云梦与那人——单说明镜,若非情根深种,怎会如影随形地纠缠那云梦?那般低到尘埃里的姿态,不正是最卑微的痴心?不正是那爱到极致的表现吗?

茶烟袅袅中她忽然冷笑道:可若当真如此深爱,又怎忍心祭出那面照妖镜?那面宝镜号称消筋蚀骨,不仅能令人形销骨立;实则最毒的是照见前尘——将人最不堪的隐秘曝于光天化日之下!照见所有不堪回首的画面,将人逼至绝境。云梦当时......话音戛然而止,瓷盏在她掌心裂开细纹。

所有线索串联成刺目的真相,明镜所为亦渐渐清晰:他所谓的深情,不过是伪装。他实为魔陀之傀儡,不过是魔陀布下的棋局。他像嗅到血腥的豺狼,假借情爱之名接近云梦,只为套取那八卷青铜卦签的下落。

若说照妖镜之事尚可辩解为情急失控,那八年前他祭出那青铜卦签后突然的疯癫作态,终日装疯卖傻,又当如何解释?真涯子听得脊背发凉,蓦地打了个寒颤:师叔…师尊他——

住口!如月广袖翻卷,案上烛火剧烈摇晃,你且看清这个的真面目!休要再唤他师尊!如月厉声打断,你且细想:他总在关键时刻消失无踪,平日却只在三处徘徊——她指尖划过虚空,浮现出明镜行踪诡谲的轨迹:要么在祖师祠堂翻检古籍,要么徘徊玄渊潭畔,更多时候,总在那云梦陨落之地,以及云梦可能现身之地,反复丈量......这般行径,岂不蹊跷?

那明镜一个疯癫之人,却整日东翻西找,昼夜不息地四处搜寻,他究竟意欲何为?这般执着,倒真是闲情逸致啊!若非心怀鬼胎,怎会如此?不是内奸又是什么?真涯子听得如月大师这般诋毁恩师明镜道人,胸中怒火终是压抑不住,厉声质问道:却不知师叔可有真凭实据指证家师?

如月冷笑着反问道:师侄可曾听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此言一出,真涯子瞳孔骤缩,连敬称都忘了用,惊声道:您是说......

此刻在他心中,师叔这个称谓已随着对方对师尊的污蔑而消散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