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逆徒(2/2)

真涯子苦笑着摇头,心中五味杂陈。既为师尊误入歧途而深感到痛心,又觉得可笑——这位煞费苦心的恩师,如今竟被自己这个逆徒给缠住。想到那殚精竭虑夺来的凤羽如今却派不上用场,连那位娇俏可人的段姑娘都无暇顾及,那段欣欣从此怕是要望穿秋水了吧……真涯子斜倚着,索性继续闭目养神,暗自思忖道:恶人自有恶人磨,随他们打去…何必插手?

师徒二人就这样各怀着心事,听着山间的厮杀声从白昼持续到黑夜,复又喊杀哀嚎直到黎明。如此三日过去,他们竟当真作壁上观。真涯子心知此地聚集的多是些打家劫舍的且心狠手辣的乌合之众,经他教训后早已作鸟兽散。至于慧净那伙人,尽是些作恶多端且残暴不仁之辈,与佘勒手下那群恶贯满盈的暴徒正好旗鼓相当。

狼与狈斗,何须旁人插手?想到慧净的累累罪行,真涯子更觉不必介入。摄魄堂近年恶名昭着,这群妖魔互相撕咬,岂非天理循环?真涯子闭目沉思,一个师父就够他头疼了,哪有闲心管这些恶鬼混战?

这些日子,真涯子如影随形地侍奉左右,朝夕相处,那明镜道人除了嘴犟之外,竟从潜意识中渐渐适应了这般形影不离的妥贴生活。

师徒二人竟慢慢地生出了几分默契——饭点未至,热腾腾的饭菜已摆在案头;困意刚起,松软的锦被已悄然覆身;待得鼾声渐起,人影便无声退去;每当明镜伸手,衣袍便已备好;酒杯将空,琼浆即刻满上。晨光熹微时,净面的温水、洁齿的青盐早已整齐地码在檀木托盘里,连巾帕都熨得没有一丝褶皱。待到入夜时分,铜盆盛着温热泡脚水,已然将那半推半就且躲了一天的大脚强按其中……

明镜道人恍惚间觉得,逆徒这般熨帖的照料此乃天经地义——本该如此。只是他心底盘踞的隐秘,像团化不开的墨,既不能示人,亦无法自欺……

这日正当二人闲坐无聊,忽闻山下喊杀声戛然而止。明镜愕然望向真涯子,手中茶盏一颤:莫非......他们同归于尽了?真涯子闻言后退半步,躬身道:师尊稍候,弟子去去便回。话音尚在檐下回荡,人已飘然下山。明镜摩挲着茶盏苦笑:幸好未曾逃走……眼底欣慰未散,又浮起更深忧虑,最终化作一声长叹:万般皆是命啊!

此时山道上,子弘子扬正与那慧净狭路相逢。真涯子忽听得山风送来子弘的怒喝,隐在远处,只见二人唇齿开合,却不见佘勒与摄魄堂众人踪影。只窥见慧净一身染血袈裟,其身后徒众亦早作鸟兽散。这三日来,他趁师尊明镜道人午憩、或深夜入定时分,亦或是酣眠之际,已曾五次下山查探战况。

此战异常惨烈,山脚下的战场仿若炼狱,摄魄堂众人虽非各个骁勇,然进退有序;反观自封大活佛的慧净所率逍遥门一方,其麾下虽人多势众,却如一盘散沙,毫无章法可言——实乃乌合之众,犹如那无头之蝇四处乱窜。只闻那震耳欲聋的喊杀声与哀嚎声中,不断有叛逃者从岩缝树洞中被揪出,刀光闪过,便再无半点声息。逃兵虽众,却总在藏身之处被揪出一刀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