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沉默(1/2)

这明镜突然间的大笑,惊得真涯子一个趔趄歪在榻边装睡。他眯着眼睛偷瞄,只见师父在酣睡中一边咂着嘴,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笑话...莫说冤魂...纵是厉鬼...老夫也...嗯...照砍不误...

哪来的冤魂...明镜的梦呓突然变得清晰,只见他翻了个身,含混地说,当细作都...都不够格的废物...废物...真涯子心头一震:细作?莫非恩师早知二人身份,才对其痛下杀手,以儆效尤?

他强压内心震惊,急忙追问道:谁的细作?又慌忙捏细嗓音:帮主~谁的细作呀?明镜含糊应答道:自然是...老杂毛和...那淫僧...真涯子瞳孔骤缩——淫僧必是宿敌慧净,可这老杂毛又是何方神圣?倒是头回听闻。他托着下巴暗忖:山顶布道帮与山脚逍遥门素有恩怨,互派细作倒不稀奇,难怪师父下手如此狠绝。

于是他俯身凑近师父耳边,轻声细语地追问:老杂毛是谁啊帮主~

明镜被耳边的温热的鼻息弄得痒痒,迷迷糊糊地直挠耳朵:老...愚...呼...见师父又要沉睡,真涯子急道:余什么?却只听得断断续续的回应:愚、愚昧的...老...真涯子泄气地撇嘴:这不等于没说么...

话未说完,鼾声又起。真涯子急得直跺脚:愚昧的老杂毛?他托着下巴在榻前来回踱步,道袍下摆扫得地上的尘埃打着旋儿。山间的月色透过窗棂,将他的身影拉得老长。

真涯子正待追问,那明镜道人忽在睡梦中抽噎起来:那件事...老杂毛...是我不对...可你…呜咽声凄楚破碎,在静夜里格外刺耳。望着白发苍苍的恩师,真涯子心头一颤,多年师徒情谊涌上心头。想到这位曾在中州叱咤风云的宗师,如今却蒙冤沦落西北荒原,自己竟曾那般大逆不道地误解于他,不觉鼻尖发酸,泪水夺眶而出。

明镜虽在梦中,却似被梦魇困住,只见其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抓挠着胸口,眼皮剧烈颤动着,似要看清身侧哭泣之人。未及睁眼,又陷入混沌梦呓,含糊地呢喃着:老夫...还没死呢...留点...他双手紧压胸口,含糊嘟囔着:没死...咳了一声翻过身来。那张布满沟壑的脸正对真涯子,月光下,明镜眼睑颤动似要睁眼,吓得真涯子僵立原地,

却见师尊只是又陷入更深的梦境,徒留那只无意识地抓的手在半空徒劳地抓握。待鼾声渐起,真涯子轻拭泪痕,悄然退至一旁。恍惚间,他仿佛变回了那个拽着师父衣角的小道童。漂泊岁月里,他多渴望再感受那双温暖手掌的托举。如今归来,才惊觉时光早已压弯了恩师的脊梁,已在恩师鬓角染上雪霜。

望着眼前佝偻的身躯,记忆中那个伟岸的师尊与此刻重叠,令他喉头发紧——原来自己多年以来一直索取得理所当然,却从未道过一声谢。

如今尝遍人间百味,方知师尊这些年扛着多少的不易。无论疯癫真假,都始终是他最坚实的依靠。每次离别玄极门,他总是强颜欢笑,骗自己师尊定在躲在某处饮酒——转身却已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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