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恍惚(2/2)
香火在祠堂内幽幽摇曳,水元强压下心头翻涌的莫名情绪,指尖轻颤地点燃线香。青烟袅袅中,他躬身行礼:弟子水元,拜见无极宫开山祖师,拜见列位先贤......话音渐弱,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唤:拜见...恩师道一子......
双膝重重砸在青砖上,他怔怔望着砖缝里摇曳的烛影。这位执掌玄极门多年的掌门,此刻却像个做错事的孩童般蜷缩着肩膀。烛影在他紧绷的肩头跳动,将沉默拉得愈发绵长。祠堂里静得能听见香灰坠落的声响,每一秒沉默都像钝刀割着他的心。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往事突然鲜活起来——他忽然想起初入山门时的蹒跚学步,幼时第一次握剑的笨拙,想起师尊道一子手把手纠正姿势时掌心的温度——
继任掌门时的如临深渊,数百年来谨小慎微的每个日夜,面对正道颓废的岁月里的如履薄冰,风雨飘摇之际的奋发图强……如今这祠堂里,连风声都吝啬给他回应,仿佛代替了那些永远不会降临的责罚。
喉头突然涌上腥甜,他猛地掐诀封住心脉,却在收势之时僵住了动作——我究竟...做错了什么?这个念头像野火般在胸腔里蔓延。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他几乎要对着虚空呐喊:这些年谨守门规,未敢有半分的懈怠,为何连个训斥都求不得?喉结剧烈滚动着,却只挤出破碎的音节:我...我哪有......
这个从未宣之于口的疑问,此刻竟震得耳膜生疼。香炉里三炷残香忽明忽灭,他困惑地捻着新香,忽然记起方才穿过思林殿时,那条与无极山旧径相似的青石板路。记忆如潮水漫过——三百年前那个雪夜,师尊就是在这样的石板路上,将冻僵的他背回了山门……
骤然的刺痛自穴位传来,水元猛然惊醒。祠堂内的陈设清晰映入眼帘,他困惑地环顾四周——自己何时来到这祖师祠堂的呢?记忆如退潮般回溯,方才走过思林殿后那条幽径时,斑驳树影间恍惚看见了年轻时的师尊。就像当年初入山门,在那条种满青松的小径上,道一子负手而立的身影......
指尖突然传来灼痛,猛然惊觉原是触到了香炉里尚有余温的香灰,水元怔住了。三炷未燃尽的线香斜插其中,袅袅青烟勾勒出记忆里最熟悉的轮廓。他忽然分不清,方才跪拜的究竟是祠堂里的牌位,还是永远停在旧时光里的那道身影。新点燃的线香在指间明灭,将未尽的诘问化作青烟,消散在梁柱间沉淀了数百年的寂静里。
水元凝视着地上陌生的脚印,心中疑惑渐起。他缓缓将香插入炉中,整衣正冠,再次恭敬行礼:弟子水元,拜见恩师……礼毕,他俯身拾起一个蒲团,盘膝而坐。
此刻修真界风云诡谲,正魔两道的纷争愈演愈烈、杀伐四起的多事之秋,御霄叛逃一事更添变数,而那位神出鬼没的佟姓老怪竟在两地同时现身。这沉寂多年的魔头莫非按捺不住,又要掀起腥风血雨?更令人愕然的是,那曾被佘勒、肥桦逼入绝境的断魂教主段老鬼,竟以更胜往昔的修为重现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