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凌乱（2/2）

弟子水元愧对恩师重托……那八十余载，不仅未能寻得无名师兄，更眼睁睁看着无极宫在风雨飘摇中一分为三。

而当年眼见那魔道猖獗，我无极宫却因群龙无首而四分五裂。为保宗门道统不绝，昔年弟子斗胆另立门户。此举虽属僭越，却是为天下苍生计，为我派香火计。师尊若在天有灵，万望体恤弟子这片苦心。

然此罪虽属当诛，但求师尊念及往日情分，容弟子以这残躯继续完成两桩夙愿：一则匡扶天下正道，二则继续寻找那无名师兄下落。至于那些镇派诸宝，弟子始终谨记师尊嘱托，分毫未敢擅用。因正邪之争愈烈，为防魔教觊觎，早已将诸宝分赠于可信赖的师兄弟及后辈。

阴玉火莲之雌莲赠予三师妹参悟丹道，双宝镜交由五师弟镇守山门。唯独那柄断桥古剑——，因凶煞之气过重，先后伤及数位同门。自师弟们接连被其凶煞之气所伤后，弟子遂将其沉入玄渊寒潭。借师尊当年布下的净化阵法，数十载寒暑交替，于去岁重阳，终将古剑之内那残留的上古戾气与噬心咒尽数涤净……

待到来年春暖花开之际，若大师兄尚未归来，弟子定当在去寻找……届时…定奉还掌门印信，亲手献上这柄重获新生的古剑。说到此处，那水元早已泪湿青衫，对着空寂的大殿深深叩首。寒风吹动他霜白的鬓发，案前香炉青烟袅袅，似在诉说着这跨越百年的师徒羁绊。

思至伤心处，那水元泪落如雨，哽咽声中夹杂着委屈，剩下的尽是对道一子的思念与愧疚。正在那水元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之际。一句突兀的师尊可还安好？骤然划破寂静。那声音里浸着刺骨的寒意，竟是从方才泪流满面的无名喉间挤出。紧接着又是一句阴冷的质问:可曾寻到您日思夜想的大师兄无名了么？

前一刻还是低声呢喃的痛楚，那心碎的呜咽，转眼便化作了撕裂夜空的嘶吼。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刀刃，字字泣血，句句诛心。裹挟着自嘲、不甘与控诉一般的质问，在殿宇间久久回荡。

这撕心裂肺的爆发，源于多年前那个永夜。道一子弥留之际，水元始终未能等来关于那神物青铜卦签的半句交代，亦未等到有关那神笔一诺的只言片语。令他痛彻心扉的是，更不曾得到师尊哪怕一个肯定的眼神——道一子始终都未对他多年的付出颔首认可。谁能想到，这位千年大派的掌舵人，此刻委屈的竟像个孩子般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