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不平(2/2)

葬礼的钟声余韵未散,真涯子已两度探视昏迷的掌门。见其脉象平稳,料无大碍,他稍作沉吟便转身离去。踏着晨露,真涯子来到紫霞峰,将下山缘由细细禀明如月大师。如月听完禀报后,在一番叮嘱后,那真涯子领命飘然下山,衣袂翻飞间直奔那般若寺而去。

与此同时,苗疆酒肆里,天行健正独饮闷酒。邻桌两个匪首的对话忽然引起他的注意——但听那位被称为四哥的汉子正大吐苦水道: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伙人,腾云驾雾好不威风,行事却比咱们还下作!

话音未落,立马传来粗粝的嗓音,却见一花白胡子的大汉假意应和道:四哥说笑了,哪来这等鸟人?天行健嗤笑着伸了伸懒腰——不过是强盗遇上了贼爷爷——狗咬狗罢了。

这时另外一个小头目闻言弓着身附和着,眼中却闪着戒备。天行健听得无趣,正要结账离开,却听那四哥接话道:听说他们专挑孕妇下手,说是要取什么紫河车......

砰!

酒碗在地上炸开晶莹的碎片。满堂宾客惊愕转头,只见一位青年道士霍然起身,眼中怒火几乎要化作实质。他死死盯着那桌匪徒,剑鞘在掌中发出嗡鸣。

道、道长......四哥结结巴巴地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土墙。他分明看见,对方掌中青锋此刻正泛着诡异的血光。那被称作四哥的匪首浑身僵直,仿佛被利剑钉在了座上——青年道士的目光,正将他那些腌臜勾当剖得鲜血淋漓。

四哥慌忙摆手解释:仙长息怒!老夫说的恶人绝非在下...天行健冷眼扫过那张堆满苦笑的老脸,懒得与他纠缠,不耐烦地打断:休要啰嗦!方才所言是亲眼所见,还是酒后胡言?话音未落,腰间佩剑已铮铮作响。

见这道士竟有拔刀相助之意,四哥眼中精光一闪,一个箭步窜上前来,躬身作揖道:仙长可否借一步说话?天行健本欲拒绝,却听其所述恶行与慧净手法如出一辙。只听啪的一声,酒碗在他掌中瞬间化作了齑粉。再看那四哥贼眉鼠眼之相,不由怒喝:有话直说!休得套近乎!

四哥暗忖这青年道士软硬不吃,观其暴烈脾性,若非身怀绝技,便是初生牛犊。可细看之下,眼前这道士怒发冲冠却目光如电,哪有半分愣头青的模样?反倒衬得自己猥琐不堪。只得按下性子,收起往日嚣张,佝偻着身子,唯唯诺诺地细数月来惨案。

他将月余来的离奇惨事倾囊相告,字字血泪。每说一句,天行健指节便爆响一声,待听到童男童女失踪时,话音未落,天行健袖袍翻卷,身旁木椅应声而碎。这位嫉恶如仇的道士哪还按捺得住?一把揪住四哥衣领便往外拖。带路!临出门时甩下钱袋权作赔偿,掌柜捧着银两追到门口,那两道身影早已消失在街角。

店小二殷勤的招呼声惊醒了呆立原地的四哥随从,他望着空荡荡的店门喃喃道:这世道...竟真有这等爱管闲事的痴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