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凉凉(2/2)
慧深方丈霍然站起,在地上来回踱步,蓦地,他呆立当场,你是说,这本应奄奄一息躺在床上的真涯子,在第四天突然失踪,而后却又在这梵音壁画前的地面上现身了?
是!禀恩师,不仅如此,弟子自那日起便搬来与师兄同住。
然而……然而弟子偶尔在外出取药、或上茅房,亦或打盹之时,稍有疏忽,师兄便会消失不见……且每次发现时,皆是在这满地的血泊之中。言罢,弟子子扬便指给慧深看那七八处的血渍——
慧深方丈震惊之下,枯坐椅中,指尖的佛珠早已停止转动。他目光涣散地喃喃道:真涯子终究是寻到了火莲之印...而那梵音壁画里的东西,果然还在...慧深方丈的声音突然发颤,六年前那道卐字真言光柱,你记得吗?就是那样把为师和他...生生轰出来的...
殿内烛火忽明忽暗,映着地上斑驳血迹。子扬不解地问道:师父,真涯子师兄为何偏要趁我不在时...话未说完便哽住。慧深眼中闪烁着不忍和无奈,长叹一声道:一个能在这梵音壁画前枯站五年之久的人,只为寻得他法,以救画中之人。
然而当他终得法之际,你以为,他还能看得见你吗?为师之见,他并非是躲着你,而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你,你出门取药的工夫,偶尔打盹之时……或者说,他不仅没有注意到你,甚至于,他自身的伤情亦未觉察……
死寂在禅房里蔓延,唯有真涯子微弱的呼吸声。子扬突然打破沉默:这真涯子师兄梦里总喊着……可有时...子扬喉结滚动,有时会凄厉尖叫两个字,像被恶鬼掐住咽喉般...话音戛然而止,床榻上深可见骨的伤痕已经说明一切。
何苦..……
子扬刚开口就自嘲地摇头。五年面壁,七次濒死,如此这般岂是言语能劝?
啊——疯子!
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炸响。真涯子猛然弹起,冷汗浸透的里衣紧贴胸膛。待看清眼前人,他惨白的脸上浮现愧色:劳烦...慧深师兄了。
慧深方丈捻着佛珠的手突然顿住:方才那声...话音未落,真涯子瞳孔骤缩,仿佛又见那癫狂身影。他猛地抓住床沿,指节泛青:那根本不是人!
破碎的回忆让他浑身战栗,每次现身他都……
面对此人,我实在束手无策。只要接近若曦被囚那巨大光柱之处,他必如疯魔般发起致命攻击!数次交锋,我皆在那狂徒手下惨败而归。更令人绝望的是,那道笼罩囚禁若曦之地的卐字真言光柱坚不可摧,即便侥幸躲过攻击,甫一触及光幕便会被狠狠震飞!说到此处,真涯子怒不可遏,用力指向数次滚落在地之处……
沉默良久,慧深方丈关切询问:伤势可好些了?
已并无大碍。真涯子答罢,目光却久久停留在壁画上。忽然他似有所悟,从怀中取出一件青铜器物:师兄可识得此物?
当慧深看清那物时,顿时骇然失色,失声惊呼:这...这竟是太乙神术青铜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