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熵潮中的公约(2/2)

等等。林越伸手触碰虚空,十二种文明文字组成的光链突然分解重组。他想起在三星堆遗址见过的青铜神树,那些看似无序的枝丫实则对应着二十八星宿。神性意识与地球记忆在这一刻达成诡异和解,他将人类的和而不同哲学编码进公约草案:每个文明都有权选择自己的熵减路径,但必须在引力波频段保留0.01%的公共信道。

机械族议员的逻辑核心产生0.3秒宕机。这个方案在数学上并不最优,却在意识网络中激起奇妙共鸣。当第七星区的硅基生命通过公共信道接收到人类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时,他们的声波攻击突然转化为和谐的正弦波——三千万年的演化史里,他们第一次感知到的温度。

熵之化身在林越的意识深处低语,它展示的未来图景令人心惊:当所有文明都学会用艺术表达熵减过程,宇宙背景辐射将谱写出前所未有的交响乐。但地球记忆同时警告他,敦煌壁画的颜料终会氧化,青铜神树也会在时间长河里锈蚀。

公约第三条需要补充。林越在虚空中写下新的条款,任何文明不得将自身熵减模式强加于他人,如同没有人能要求花朵在寒冬开放。这句话同时出现在所有文明的母星上空,有的化作符文,有的成为旋律,有的则变成永不消散的极光。

当最后一个文明在公约上签章时,林越突然看见外婆的笑脸叠加在星图之上。神性意识与地球记忆的对抗在此刻升华为融合——就像那些在量子泡沫中诞生的光珠,既保持着晶体的纯粹,又流动着液体的温度。

星轨议会穹顶外,熵之化身催化的新恒星正在诞生。林越知道,真正的挑战不在于制定公约,而在于当某个文明发现更快的熵减路径时,他们是否还能记得今日在引力波中传递的婴儿啼哭。这个疑问让他既像全知的神只,又像那个在上海弄堂里仰望星空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