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战起（1/2）

北墨城外三千里处。

战争堡垒。

二狗看着白茫茫的雪地，打了个哆嗦。

他其实不是北墨城土生土长的原住民，而是出生于北墨城最近的13号人类聚集地。

二十多年前，13号人类聚集地发生百年难遇的大干旱，土地颗粒无收，而北墨城受到干旱影响也无法抽出余力支援荒野上的城镇。

二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大哥跟父亲饿死在自己面前，整个镇子的人把能看到的所有树皮都吃了个干净，连荒野上的野草都没有放过。

即便如此，还是无济于事。

整个13号人类聚集地差点到了换子而食的地步。

好消息是，在干旱发生前，13号聚集地跟北墨城常有商贸往来，虽然说只有寥寥些许人知道前往北墨城的路，但是二狗的父亲就是曾经商队中的一员，给家中留下了一张地图。

本来大家都以为熬一熬，就过去了。

直到父亲熬到饿死，这场灾难也没过去。

在这种情况下，二狗的母亲毅然决然带着二狗和两个女儿踏上了前往北墨城的道路。

前往北墨城大概需要七天的脚程，在第三天时，四妹倒在了干涸的荒野中。

在第六天，三妹也死在了高烧之下。

等到了北墨城下，二狗看见了一辈子都没见过的高耸城墙，此时也只剩下饿得前胸贴后背的二狗，和瘦骨嶙峋但是强靠意志力撑到此处的母亲。

但是北墨城不开门。

他们不接受荒野上的流民入内，不止是因为他们的粮食不够吃，也是因为他们觉得流民不配。

二狗记得母亲临死前跟他说。

跪着，哪怕是死，都要跪死在北墨城的城门口。

说完没多久，母亲就倒在了那高高的城墙之下，再也没有醒来。

其实哪怕是城门开了，母亲也活不了。

她能带着二狗到这，全靠意志力强撑着，母亲能为二狗做的最后的事情，就是给他一条可能活下去的路。

但是二狗很听话。

哪怕再难受，他也就这么跪着，跪在北墨城的城墙底下。

他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记得自己眼前早就已经一片漆黑，嘴唇干裂的几乎感受不到它的存在，就在连唾液都分泌不出来的时候，有一只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放进来吧，给点粥，总不能真看着人饿死。”

“给他母亲找个地方好生安葬。”

一个充满磁性的低沉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随后二狗便晕了过去。

再后来，干旱过去了，但是二狗全家也只剩下了他一个人。

等到了十五岁，二狗便参军了，因为可以吃饱饭。

时间过得很快，一年又一年，二狗早已过了三十，靠着军队发放的工资和补给，他居然也结婚生子了。

此时，二狗背靠着战争堡垒搭建的城墙，手中拿着一张照片。

照片中，是一个刚刚出世不久的婴童。

二狗看着看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跟自己长得可真像。

“二狗哥，笑啥呢？”

一个略显稚嫩的脸庞凑了过来，开口打趣道。

二狗转头一看，原来是牛天天。

这是上一年刚刚参军的一个新兵蛋子，才熟悉了没多久就跟着大部队一起来到了战争堡垒中。

“二狗哥，听说城里最近开了家酒楼，生意可好了，等咱回去，你能不能请我去吃个饭？”

牛天天脸上带着嬉笑开口。

“滚蛋！”二狗笑骂一声：“那酒楼是我们这些人能去的吗，那都是富贵人家才能吃得上的。”

“去那一趟，我这半个月的工资不都得搭进去？”

“小气鬼...”牛天天嘀咕了几句，靠在了二狗身旁。

片刻后，小年轻又贴了上来，嬉皮笑脸道：

“二狗哥，你说你为啥不改个名字呢，这名字多难听啊。”

二狗瞪了他一眼，却也没真生气。

“我告诉你啊天天，我估摸着当年要不是我这个名字，我也得死在荒野上。”

“我老爹，我大哥，我三妹四妹，他们的名字都不如我的贱，贱名好养活，八字硬，这才在那大饥荒大干旱中活了下去...诶，你可别不信啊。”

二狗正声道。

“行行行，你最能活，行了吧？”

牛天天哭笑不得的说道，这年头居然还有人相信贱名好养活。

两人躲在城墙底下，做贼似的左右环顾了一圈，默默从怀中各掏出一根皱皱巴巴的香烟。

“二狗哥，带火了吗？”

“带了，你用手捂着点，这火光可不能透出去。”

二狗轻轻点燃一根火柴，小声说道：

“我听闻啊，以前打仗的时候那是严禁火种的，有些厉害的人，看到火星子蹦起来的时候，咵的一枪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