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春耕播种(2/2)
地里的活儿干得并不顺遂。
老骟马到底年纪大了,拉一会儿就得停下来喘粗气。
有一次,犁铧撞到一块埋得深的大石头,发出“哐”一声闷响,震得胡大柱虎口发麻,犁头也崩了个小口子。
“娘的!”胡大柱低骂一声,心疼地检查着犁铧。
李桂花赶紧过来,用随身带的磨刀石,就着点水,“唰唰”地磨着那崩口的地方。
歇气儿的时候,三人坐在田埂的阴影里。
两个娃放在阴凉处,只需要看着就行。
李桂花拿出带来的黑面馍馍和咸菜疙瘩,又从一个旧军用水壶里倒出晾凉的开水。
“凑合吃点,垫垫肚子。”她把馍馍掰开,递给胡大柱和李杏花。
胡大柱接过,咬了一大口,嚼着那粗糙却顶饿的粮食,目光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黄土坡。
有了水,这地就有了魂,再辛苦也值得。
李杏花小口吃着馍馍,眼神有些飘忽,不知在想什么。
忽然,她看到不远处一株刚冒头的野枸杞,嫩绿的叶子在风中微微摇曳。
她站起身,走过去小心地摘了几片,回来递给李桂花:“姐,这个泡水喝,清火的。”
李桂花愣了一下,接过那几片嫩叶,心里一暖,脸上的疲惫也仿佛消散了些:“你这丫头……”
下午,播种开始。
这是最需要细心和耐性的活儿。
胡大柱用?头在前面刨出浅坑,李桂花跟在后头,从挎在胳膊上的篮子里抓一把玉米种子,手腕一抖,三四粒金黄的种子便精准地落入坑中。
李杏花则拿着小耙子,负责把土覆盖回坑里,轻轻压实。
“深浅要一样,太深了苗出不来,太浅了不保墒。”胡大柱不时回头叮嘱。
“知道啦。”李桂花应着,手下动作不停,那撒种的手法,是祖辈传下来的熟练。
风吹过坡梁,卷起细细的黄土,落在他们汗湿的衣襟和脸上。
三个人,一头老骟马,在这片广袤而沉默的黄土地上,重复着千百年来的动作,缓慢,却坚定。
每一粒种子被埋下,都像是一个微小的希望,被郑重地托付给了这片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
直到夕阳把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三人带娃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往回走。
老骟马的步子更慢了,胡大柱的肩膀被犁绳勒得生疼。
李桂花的腰都快直不起来,李杏花的手上也磨出了水泡。
但回头望去,那片原本裸露的坡地,已经覆上了一行行整齐的田垄,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胡大柱长长吁了口气,对身边的李桂花和李杏花说:“等苗出来了,这片地,就是咱胡家坡最俊的‘花卷’。”
李桂花笑了笑,没说话。
李杏花看着那新翻的土地,又悄悄看了一眼胡大柱坚实的背影,低下头,嘴角也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带着疲惫的幸福感。
“这水精贵,还是留着郊庄稼好。要不,晚上,咱们好好洗洗澡吧。”李杏花开心地说道。
这黄土高坡上的人,有时候别说一个星期,甚至一个月,几个月不洗澡的也有。
但这山上干了农活的,全是汗液,不洗澡的话,晚上睡在一起,也都是汗臭味,还脏了棉被。
所以。
无论这么多缺水,胡大柱,李桂花,李杏花,还有孩子,也都会擦擦身子,保持干净,清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