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罪恶的深处(2/2)
“村里那些娃……也不跟我玩。他们骂我‘柳瘫子家的怂包’,朝我扔石头,把我推到水沟里……我打不过他们,告状也没用,我爹只会再打我一顿,说我给他惹事。”
林若雪静静地听着,笔尖在纸上划过,记录下这些遥远的、塑造了一个灵魂的细节。
审讯室里的空气似乎更沉了,连门口站着的年轻警察,神情都严肃了几分。
“后来……长大了点,”柳能的声音更低,头也埋得更深,“身子是大了,可心里……更空了。看见村里那些后生跟姑娘说笑,拉手,亲吻,我……我也想看,也想……可没有姑娘拿正眼瞧我。她们看见我就躲,跟看见瘟神似的。”
他喉结滚动,吞咽着并不存在的唾液。
“我……我开始偷看。” 这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先是偷看邻居家晾的内衣……后来,有一次,我姐……我姐在屋里洗澡,门没关严……”
他的脸扭曲了一下,不知是羞愧还是某种病态的兴奋。
“就那一眼……我心里像着了火,又怕得要死。可后来……就停不下来了。哪里有机会,就偷看哪里的女人。我知道这不对,可我控制不住……越看,心里那火就越旺,烧得我整夜整夜睡不着。”
林若雪抬起眼,目光如冰锥,刺向柳能。
柳能瑟缩了一下,但话匣子打开,似乎关不上了,一种破罐破摔的倾诉欲混合着扭曲的宣泄。
“再后来……偷看不够了。” 他眼神开始涣散,陷入某种回忆,“那天……在南山坡,我看见一姑娘在地头摘菜……她的耐很大很大,我看得心慌,再也忍不住了,那些邪火就起来了,四下没人……我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就……”
他描述得很简略,但那种从最初的惊慌到得手后的狂喜,却从他颤抖的语调里泄露出来。
“那之后……我就明白了,” 柳能的眼睛里忽然冒出一种异样的光,浑浊却炽热,“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那会儿……那会儿才是真的!才像个男人!才活得像回事!”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林若雪,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挑衅的惨笑:“你们懂什么?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懂什么?我不过是想尝尝当男人的滋味!”
他的话戛然而止,因为林若雪合上了笔录本。
“柳能,”林若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穿透骨髓的冰冷和悲哀,“你的不幸,不是你伤害他人的理由。你的扭曲,更不是你可以夺取别人性命的借口。你父亲打你,是错;村里孩子欺负你,是错;你偷看、你侵犯、你今天连环奸杀妇女——更是错上加错,罪无可赦!”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钉子,敲进这令人窒息的空气里:“法律不会因为你的‘可怜’就原谅你的可恨。你口中的‘快乐’,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和恐惧之上的罪恶。你需要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说完,林若雪不再看柳能瞬间灰败下去、如同抽掉脊梁骨般的脸,转身对旁边的警察示意:“仔细审,每一起作案过程都要详细交代。材料尽快整理移交。”
她走出审讯室,关上门,将柳能那充满了扭曲过往和暴戾气息的黑暗,暂时锁在了身后。
走廊里的灯光显得正常了许多,但她眉心微微蹙起。
柳能的供述,不仅仅是一起杀人未遂案的动机补充,更像是一面镜子,晦暗地映照出某些被时代和贫困所遮蔽、所滋生的个体悲剧与罪恶的土壤。
“说说你的每次犯案过程吧。”王大队长坐了下来,继续审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