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接生(1/2)
夏末的夜,闷热无风。
胡大柱刚在炕上躺下,沉重的拍门声就像鼓点一样砸在院门上,伴随着带着哭腔的嘶喊:
“大柱叔!救命!我媳妇不行了!”
胡大柱猛地坐起,心脏骤缩。
是胡老四家的大小子铁栓的声音。
他趿拉着鞋,一把拉开门,铁栓煞白的脸在月光下如同鬼魅。
“大柱叔,秀娟……秀娟要生了,疼了一天了,稳婆还没来,怕是难产……流了好多血水……”铁栓语无伦次,浑身都在抖。
难产!
这两个字像冰锥扎进胡大柱心里。
他不是产婆,甚至没正经见过女人生孩子,只看过医书上几行模糊的描述。
“我……我不是……”他想推拒,这责任太重大。
“叔!求您了!村里只有您懂草药,见过血!秀娟她……她快没声儿了!”铁栓的眼泪混着汗水淌下来,几乎要瘫软在地。
窑洞里,李桂花和李杏花也惊醒了。
桂花当机立断:“爹,人命关天,您得去!我们给您打下手!”
没有退路了。
胡大柱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恐惧,转身回屋,手有些发颤地打开药箱。
里面没有产钳,没有催产素,只有几卷干净的纱布,一把用火烧过、算是消毒的剪刀。
还有他平日里备下的、据说能补气止血的黄芪、当归末,以及一小包艾绒。
“点上马灯!烧滚水!越多越好!”他沉声下令,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嘶哑。
桂花和杏花立刻行动起来。
胡大柱跟着跌跌撞撞的铁栓冲进他家窑洞。
一股浓烈的血腥气和痛苦的呻吟扑面而来。
炕上,年轻的秀娟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脸色灰白,眼神涣散,身下的旧褥子已被暗红色的血和浑浊的羊水浸透。
两个帮忙的邻家妇人按着她的腿,一脸惶然。
“都让开!透点气!”胡大柱低吼一声,挤到炕边。
他强迫自己不去看那些血,将注意力集中在秀娟的状态上。
他记得医书提过,妇人生产犹如过鬼门关,气力是关键。
他俯下身,靠近秀娟耳边,用尽可能平稳有力的声音说:
“秀娟,听着!我是你大柱叔!孩子卡在门口了,你得再加把劲!为了孩子,为了铁栓,你不能睡!听见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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