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法外之地（2/2）

这里的景象与规律的航路截然不同。巨大的小行星如同沉默的墓碑缓缓旋转，其间点缀着各种奇形怪状的飞船残骸，有些年代久远，早已锈蚀不堪，有些则相对较新，还保留着爆炸或撞击的狰狞痕迹。在这些残骸和小行星之间，偶尔能看到一些微弱的光芒——那是利用残骸改造的临时居所、简陋的太空坞，或者停靠着的小型飞船。

没有统一的秩序，没有明显的标识，只有一种赤裸裸的、在资源匮乏环境下挣扎求存的野蛮气息。

“扫描到多个低功率通讯信号，语言混杂，内容…大多是交易、求购、威胁。”线虫报告道，“能量读数显示有几个小型反应堆在运行，应该是某些据点的能源。未发现大规模武装力量或正规军信号。”

“保持低调，寻找看起来规模稍大、可能提供维修或情报交易的地点。”秦政下令，“莎莉，警戒。线虫，尝试接入公共频道，听听风声。”

“灰鳍号”调整姿态，如同一条谨慎的游鱼，缓缓滑入这片宇宙垃圾场与避难所交织的灰色地带。

公共频道里立刻传来各种嘈杂的声音：

“…出售‘黑箭’级驱逐舰三号引擎组，七成新，附带缓冲器，价高者得…”

“…收购纯净水过滤器，任何型号，数量不限…”

“…警告！‘碎颅者’杰克的人越界了！再靠近老子的地盘，别怪我们不客气！”

“…有医生吗？老子的人被辐射虫咬了，快不行了！报酬好商量！…”

混乱，但充满了一种畸形的活力。

秦政让线虫发送了一条简短的信息：“新来的，寻求飞船维修材料和‘遗忘星海’边缘星图，有货或有情报的带价。”

信息发出后，很快收到了几条回复。有的开价高得离谱，有的语焉不详，还有一条则直接提供了一个坐标，并附言：“‘破烂王’的店，货全，价格‘公道’，能不能活着带走看你本事。”

“破烂王…”莎莉嗤笑一声，“一听就不是善茬。去吗？”

秦政看着那个坐标，位于一片相对密集的小行星残骸带深处。“去看看。保持最高警惕。”

“灰鳍号”朝着坐标点驶去。随着深入，周围的残骸越来越多，光线也越发昏暗，只有零星几盏故障灯和据点透出的光芒提供照明。一种被窥视的感觉隐隐传来，显然有不少目光注意到了这艘新来的、状态不算完好的飞船。

终于，他们看到了“店”。

那是由一艘大型货运飞船的残骸主体，加上周围焊接了无数其他残骸部件拼凑而成的、如同金属肿瘤般的怪异结构。几个出入口闪烁着昏暗的灯光，外面停靠着几艘看起来同样不好惹的改装小船。

“‘灰鳍号’，停船，接受检查！”一个粗鲁的声音从公共频道传来，“‘破烂王’的地盘，规矩我们定！”

秦政眼睛微眯，对莎莉点了点头。

该来的，总会来。在这片法外之地的边缘，交易往往伴随着刀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