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寂静坟墓（1/2）

中央枢纽比想象中更加...宏伟。

那不是一个建筑，而是一颗“树”。

一棵完全由光构成的巨树，扎根于镜像迷宫最核心的虚空之中。树干直径超过一公里，高度无法估量——向上延伸进更高维度的空间，只能看到越来越密集的分支。每一根树枝末端都结着一颗“果实”：有的是稳定的空间门，有的是能量漩涡，有的是全息星图。

光之眷族引导团队来到树下。一个特别高大的眷族从树干中分离出来，它的形态比其他眷族更清晰，甚至能看出类似五官的特征。

“欢迎，旅行者。” 它的声音直接在众人脑海中响起，温和而苍老，“我是‘守树人’，镜像迷宫的维护者，前文明最后的造物之一。”

“前文明到底创造了多少这样的地方？”艾拉忍不住问。

“很多，但大部分已经被协议摧毁。” 守树人指向巨树，“这棵树是‘世界之树’的碎片之一。完整的世界之树曾经连接着整个宇宙的所有维度，但在协议清洗中，它被斩断、破碎。我们这些碎片散落在各个角落，继续履行着连接与庇护的职责。”

它看向秦明，金色的眼睛流露出复杂的情感：“而这个孩子...是世界之树种子的化身。不，更准确说，它是用种子核心培育出的‘新芽’。苏婉博士从某个未被发现的碎片中找到了这粒种子，用它创造了这个孩子。”

“世界之树的种子？”秦政皱眉，“那它岂不是很...”

“很珍贵，也很危险。” 守树人接过话，“协议会不惜一切代价摧毁它，因为如果世界之树重生，所有维度将重新连接，协议的‘信息隔离’战略就会失效。到时候，被它分隔、各个击破的文明就能重新联合。”

它顿了顿：“但这也是它害怕你们的原因。你们兄妹的基因，加上这个孩子，再加上你们收集的文明碎片...你们已经具备了‘重启世界树’的雏形条件。”

重启世界树？秦政想起父母留言中提到的“重启协议”，难道指的就是这个？

“我们需要怎么做？”他问。

“首先，你们需要一艘船。” 守树人指向树冠上的某个果实，那是一扇散发着蓝色光芒的空间门，“通过那扇门，可以到达‘流浪者坟场’——那是法外之地中最大的飞船坟场和黑市。在那里，你们可以找到修复或更换飞船的资源。”

“然后呢？”

“然后，收集三块‘文明碎片’，你们已经有两块了。” 守树人看向秦政，“第三块在伊甸内部。集齐三块，再加上这个孩子的基因共鸣，你们就能在世界树的某个主要碎片上，启动‘重生协议’。”

“那会怎样？”

“新的世界树会发芽，逐渐连接所有幸存的维度碎片。” 守树人的声音充满希望，“被协议分割的文明将能重新交流、联合。更重要的是，世界树的根须会深入宇宙底层规则，从根源上削弱协议的掌控力。”

听起来很美好。但秦政知道，这么重要的东西，协议一定会疯狂阻止。

“协议知道这个计划吗？”

“知道一部分。” 守树人点头，‘所以他们才不惜派出‘审判者’甚至更高级的单位追杀你们。但好消息是，协议的核心逻辑中有个矛盾：它需要维持‘秩序’，而大规模调动高阶单位本身就会造成‘混乱’。所以它只能逐步升级威胁等级，不能一开始就倾巢而出。”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们能活到现在——不是协议不够强，而是它的“行动逻辑”限制了它。

“时间不多了。”守树人催促，“审判者舰队已经找到进入迷宫的方法，最多十二小时就会抵达这里。你们必须立刻离开。”

它从身上分离出几片光之叶片，递给每个人：“这些叶子可以暂时掩盖你们的基因信号，让你们在坟场中不那么显眼。但效果只有七十二小时，之后就会消散。”

“谢谢。”秦政收起叶片，“我们该怎么使用那扇门？”

“直接走进去就行。门会根据你们的需求，将你们传送到最合适的区域。” 守树人看向秦明，“但这个孩子...它的能量特征太强，即使有叶子掩盖，也可能被高级探测器发现。我建议将它暂时封印在‘光之茧’中，等安全后再唤醒。”

“封印？”小雨抱紧秦明，“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有危险，只是暂时的休眠。” 守树人伸出手，光芒在掌心凝聚成一个发光的茧，“等你们需要时，用生命共鸣就能唤醒它。”

秦明似乎听懂了。它看向小雨，咯咯笑着，然后主动飘向光之茧。茧打开，将它包裹进去，然后缩小到拳头大小，落入小雨手中。

“它说...它不怕，让我们放心。”小雨轻声说。

“好孩子。”秦政摸摸小雨的头，然后看向团队，“准备好了吗？”

所有人点头。

他们走向那扇蓝色的空间门。门感应到靠近，光芒变得更加明亮。

“记住，”守树人在身后说，“坟场是个没有规则的地方。信任是奢侈品，生命是廉价品。但那里也有真正的宝藏——前文明遗留的科技，被遗忘的知识，甚至...幸存的盟友。”

“我们会的。”秦政最后看了一眼这棵光之巨树，然后率先踏入空间门。

熟悉的传送感。但这次比维度潜航温和得多，像穿过一道温暖的水帘。

几秒后，他们出现在...

一个垃圾堆里。

字面意义上的垃圾堆。

周围堆满了各种飞船残骸、机械零件、生活废弃物。空气中有股混合着机油、腐肉和化学品的刺鼻气味。重力大约标准值的零点九倍，温度偏低，呼吸有些困难——大气很稀薄。

“这就是...坟场？”线虫捏着鼻子，“怎么比漂流集市还破？”

“因为这里真的是坟场。”莎莉警惕地观察四周，“看那些残骸——有些是几百年前的型号。这里不是临时集市，是长期堆积形成的‘星球级垃圾场’。”

艾拉调出便携扫描仪：“检测到大量生命信号...但很微弱，像是营养不良或伤病状态。另外，能量读数很混乱，有强辐射区，不建议长时间暴露。”

秦政用真理之眼观察。在他的视野中，这片区域被厚厚的“信息迷雾”笼罩——那是无数废弃物的能量残留混合形成的干扰层。难怪守树人说这里能隐藏行踪。

“先找个落脚点。”他说，“然后打听情报。”

团队在垃圾堆中穿行。这里的地形极其复杂，到处是堆积如山的废弃物，有些地方需要攀爬，有些地方则要钻过狭窄的缝隙。偶尔能看到一些简陋的窝棚，用废金属和塑料布搭成，里面住着衣衫褴褛的“居民”——他们大多是改造程度很低的底层人，看到秦政团队时，眼神里充满警惕和...饥饿。

“这些人...”小雨不忍心地别过头。

“坟场的底层住民。”莎莉低声说，“大多数是被抛弃的改造失败者、逃犯、或者付不起太空城居住费的穷人。他们靠捡垃圾和做零工为生，平均寿命不到四十岁。”

走了大约半小时，他们来到一片相对“繁华”的区域。

这里有几条像街道一样的通道，两侧是稍正规的店铺——虽然也是用废弃物搭建，但至少有了招牌和照明。商品从食品（看起来可疑的罐头和能量棒）到武器（老旧但还能用的枪械）应有尽有。顾客大多是佣兵或走私者打扮，身上都有明显的改造痕迹。

秦政注意到，几乎每个人腰间或背上都带着武器，眼神里写满“别惹我”。

“先补充装备。”他指了指一家看起来还算靠谱的武器店。

店里很拥挤，货架上堆满了各种型号的枪械和冷兵器。店主是个独眼的老头，右臂是生锈的机械义肢，正坐在柜台后擦拭一把脉冲手枪。

“买还是卖？”老头头也不抬。

“买。”秦政扫了一眼货架，“四套基础防护服，四把近战武器，两把远程——能量武器最好。”

老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生面孔啊。刚从哪个废墟里爬出来的？”

“这重要吗？”

“不重要。”老头咧嘴笑了，露出满口黄牙，“但在坟场，生面孔通常意味着麻烦。或者...肥羊。”

他从柜台下拿出几件防护服，都是二手货，但保养得不错：“标准型防护服，能抗真空三十分钟，防低能量级武器。一套五十能量点。”

“三十。”秦政还价。

“四十五。”

“三十五。”

“四十，不能再少了。”

“成交。”

交易完成。秦政又挑了三把振动刀和一把长柄战斧——都是实体武器，不依赖能量。远程武器选了唯一还能用的两把脉冲手枪，虽然弹药只剩三个弹匣。

“还有什么需要？”老头数着能量点，“食物？药品？或者...情报？”

“情报。”秦政递过去额外的十点，“我们在找能修船的地方。船不大，但损坏严重。”

老头收起能量点，压低声音：“修船的话...有两个选择。‘快修乔伊’，手艺还行，但要价高，而且喜欢偷零件。‘破烂王’，技术更好，但要你帮他做事抵账。”

“破烂王在哪？”

“b-7区，最深处的‘宫殿’。”老头指了指外面，“沿着主道走到尽头，看到一座用战舰残骸堆成的塔，就是那儿。但提醒你——破烂王脾气古怪，看你不顺眼的话，给再多钱也不接活。”

“知道了，谢谢。”

团队离开武器店，继续深入坟场。

越往里走，环境越恶劣。垃圾堆里开始出现腐烂的尸体——有些是自然死亡，有些明显是被杀的。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偶尔能看到几伙人在斗殴或交易，但都默契地无视了秦政他们。

一小时后，他们终于看到了那座“塔”。

那确实是一座塔——用至少二十艘不同型号飞船的残骸拼接而成，高度超过一百米。塔身歪歪斜斜，看起来随时会倒，但仔细看会发现结构很稳固，关键位置都用粗大的合金梁加固。

塔底有个入口，站着两个守卫。守卫的改造程度很高，全身超过百分之八十都是机械，只剩脑袋还是血肉之躯。他们手里端着老式的实弹机枪，眼神冷漠。

“找谁？”一个守卫问。

“破烂王。”秦政说，“修船。”

守卫上下打量他们，然后让开：“进去吧。老大在三层。”

塔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残骸内部的空间被打通、改造，形成了多层结构。一层是仓库，堆满了各种零件和设备；二层是工作区，几个机械师正在忙碌；三层...

三层是个“客厅”。

如果那种用废弃沙发、生锈茶几和几盏摇曳的油灯组成的空间能叫客厅的话。

客厅中央，坐着一个人。

那是个胖子——非常胖，体重至少两百公斤，挤在一张特制的金属椅子里。他几乎没有机械改造的痕迹，这在坟场极其罕见。更罕见的是，他穿着相对干净的衣服，手里拿着一杯...红酒？

“新客人啊。”胖子——应该就是破烂王——眯起小眼睛，“坐。喝茶还是喝酒？茶是速溶的，酒是自酿的，味道都不怎么样，但免费。”

“不用了。”秦政开门见山，“我们需要修船。听说你手艺最好。”

“船呢？”

“在外面——我是说，在另一个地方坠毁了。我们需要一艘新船，或者能把旧船拖到这里修的设备。”

破烂王喝了口酒，慢慢说：“新船我有几艘，二手货，但能飞。拖拽设备我也有。问题是你用什么付账？”

“能量点？稀有金属？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