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风雨前夜(2/2)

空气中混杂着陈年灰尘、铜锈和劣质熏香的味道。摊位杂乱,售卖着真假难辨的古董、旧书、老物件。

一个穿着藏青色旧道袍的身影(正是出现在清虚斋门口的道士)在一个卖杂项旧物的摊子前停下。

摊主是个精瘦的老头,戴着老花镜,正用一块绒布擦拭着一个铜香炉。

道士拿起摊上一块边缘残缺、刻着模糊符文的旧木牌,随意翻看着,状似无意地开口,声音沙哑低沉:“老板,跟你打听个人。这片儿以前,是不是有个叫‘清虚子’的老道?开个小店,好像叫…清虚斋?”

摊主老头擦拭香炉的手微微一顿,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透过老花镜片打量着道士。当看清道士那身旧道袍和他脸上挥之不去的阴鸷时,老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畏惧。

“清虚子?”老头慢吞吞地放下绒布,推了推眼镜,声音带着老城人特有的油滑和谨慎,“哦…好像是有这么个老道,神神叨叨的,他那店开在杏花巷尾巴上,好些年了。不过…”他压低了声音,左右看了看,“有日子没见着他喽。听街坊说…人好像没了?悄没声儿的,店也一直关着门。”

“没了?”道士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捏着木牌的手指微微用力,“怎么没的?什么时候的事?”

“这谁知道啊!”老头连忙摆手,仿佛怕沾染上晦气,“他那个人,独来独往的,跟街坊邻居都不怎么打交道。就听说…好像前阵子出了趟远门,回来没多久,人就不见了…店也再没开过。”老头顿了顿,又补充道,“对了,他好像还收了个小徒弟?也是个半大小子,不常来,来了也是闷头进闷头出…”

道士的眼中精光一闪:“徒弟?知道叫什么?住哪儿吗?”

“哎哟,这我哪能知道啊!”老头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那小子看着就挺…挺独的,眼神有时候冷飕飕的,不好惹。清虚子没了,他也没再来过这边了。您要找他?那可难喽!”

道士盯着老头看了几秒,似乎在判断他话里的真伪。老头被他看得有些发毛,低下头继续擦拭香炉,不敢再对视。

道士没再追问,随手将那块旧木牌丢回摊子上,发出“啪嗒”一声轻响。他不再停留,转身挤入熙攘的人流,那身旧道袍很快消失在杂乱的市场深处。

摊主老头这才长长吁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不知何时渗出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嘟囔:“邪门…这年头,道士都透着一股子邪性…”

青阳高中,西区边缘。

胡一独自一人站在距离废弃实验楼几十米外的一处荒草丛生的空地边缘。暮色四合,实验楼巨大的轮廓在昏暗的天光下如同匍匐的巨兽,黑洞洞的窗口如同深不见底的眼窝。

四周一片死寂。没有虫鸣,没有鸟叫。只有风吹过荒草和藤蔓发出的、如同叹息般的沙沙声。

胡一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实验楼三层的某个窗口——几天前那个血红色的光点一闪而逝的地方。他集中精神,进阶的阴阳眼运转到极致。

没有声音,没有红光。

但在他的“视野”中,那栋破败的建筑周围,笼罩着一股粘稠得如同实质的、翻滚着的灰黑色阴气!

那阴气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活跃”,如同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呼吸的污浊肺叶。

一股深沉、压抑、充满了暴虐和贪婪的意念,如同冰冷的潮汐,一波波从那阴气的核心散发出来,无声地冲刷着周围的空间。

胡一感到左臂的鬼手在衣物下传来一阵阵冰冷的战栗感。那不是渴望吞噬的兴奋,而是面对更强大、更凶暴存在时的、源自本能的警惕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仿佛深渊之下,有什么东西正缓缓睁开冰冷的眼眸,隔着黑暗与他对视。

他胸口的玉佩,散发着微弱而恒定的温润。胡一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着实验楼的方向。

意念催动下,一丝微弱的、带着阴寒气息的黑色电弧,如同不稳定的火苗,在他掌心“嗤啦”一声闪现,随即又湮灭在暮色中。

他低头看了看掌心残留的微弱麻痹感,又抬头望向那座死寂的实验楼,眼神冰冷而坚定。

风雨欲来,各方势力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在黑暗中悄然游弋。而他,必须在这风暴降临之前,变得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