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社会学的降维打击(1/2)
崔沆那句同归于尽的嘶吼,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沸腾的油锅,让整个长安广场瞬间炸裂!
城防图纸!
风纪队名单和巡逻路线!
这已经不是资敌了,这是要把整个长安,连同城内数百万军民,打包送给沙陀人的屠刀之下!
“杀了他!”
“凌迟!必须凌迟!”
“这个畜生!国贼!”
愤怒的声浪几乎要掀翻高台,百姓们的眼睛里喷射出真正的火焰,如果不是风纪队士兵拼死拦着,他们会立刻冲上去将崔沆生吞活剥。那些之前还对崔氏抱有幻想的世家子弟,此刻也面如土色,纷纷后退,与崔沆划清界限,生怕被这滔天的民怨一同淹没。
然而,就在这股怒火即将烧毁一切理智的时刻,黄巢再次走上了高台。
他只是平静地抬了抬手,广场上山呼海啸般的声浪,竟奇迹般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看向他,等待着对这个叛国贼的最终宣判。
“死,太便宜他了。”
黄巢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冷静。
他俯视着脚下已经彻底瘫软的崔沆,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剖析蝼蚁般的淡漠。
“被告崔沆,罪大恶极,罄竹难书。本庭宣判:判处终身监禁,即刻押往‘劳动改造营’一号监区服刑。他将在那里,用他的双手,为新长安的建设添砖加瓦,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什么?!
终身监禁?劳动改造?
这个判决,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在他们看来,对于崔沆这种罪行,千刀万剐都不足以平民愤。
但旋即,一些心思敏捷的人品出了其中真正的味道。
杀人,不过是头点地。但让一个自诩“华夏衣冠”、“千年门阀”的家主,一个锦衣玉食、四体不勤的士族领袖,去和最低贱的苦囚一起,搬砖、运土、修墙、掏粪……这不仅仅是剥夺他的生命,更是要彻底碾碎他的人格,摧毁他一生引以为傲的所有尊严!
这是诛心!是比死刑更残忍百倍的惩罚!
“噗——”
果然,刚刚被冷风吹得有些清醒的崔沆,听到这个判决,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狂喷而出,染红了身前的石板。他双眼一翻,竟是当场气得昏死过去。
两名如狼似虎的风纪队士兵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崔沆的脚踝就往台下走。
冰冷的石阶磨着他的后背,那袭华贵的紫色官袍被扯得歪七扭八,沾满了尘土与血污。就在即将被拖下高台的瞬间,崔沆竟悠悠转醒。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脖颈上青筋暴起,死死地盯着高台上的黄巢,发出了怨毒到极点的诅咒与质问:
“黄巢!黄巢!!”
“你凭什么审判我?凭什么?!”
“就凭你一个贩私盐的贼贩出身?还是凭你那些登不上台面的‘格物’歪理邪说?”
他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充满了最后挣扎的疯狂。
“我清河崔氏,上溯汉唐,乃华夏衣冠之正朔,血统高贵,与国同休!你这等泥腿子、田舍郎,就算得了天下,也不过是沐猴而冠的跳梁小丑!你永远改变不了你骨子里的卑贱!”
这番话,说出了在场所有世家门阀的心声。
这也是他们最后的、也是最核心的骄傲——血统论。
然而,面对这几乎是指着鼻子的辱骂,黄巢却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
他反而再次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让他说。”
全场雅雀无声。
黄巢的目光扫过全场,从那些愤怒的百姓,到那些迷茫的士子,再到那些惊恐的门阀,最后落回到崔沆那张扭曲的脸上。
他决定,将这场审判的尾声,变成一堂面向全长安,乃至全天下的公开课。
“你说,你崔氏血统高贵?”黄巢的语气平淡,像是在探讨一个寻常的学问,“那我问你,一个人的身体,是脑袋高贵,还是手脚高贵?”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等崔沆回答,黄巢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将一个全新的、颠覆性的世界观,用最浅显的比喻,铺陈在所有人面前。
“一个健康的社会,就像一个健康的人。士人,读书明理,治理四方,如同人的大脑,负责思考。这很重要。”
听到这里,那些士子们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
“农人,耕种土地,产出粮食,如同人的脾胃,负责供给全身的养分。这同样重要。”
那名来自乡野的老农陪审员,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工匠,打造器具,建造房屋,如同人的手足,负责劳作与创造。这难道不重要吗?”
黄巢的目光,投向了人群中一个满手老茧的铁匠。那铁匠被他一看,先是一惊,随即竟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涌上心头,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商人,互通有无,流通货物,如同人的血脉,将养分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你说,这重不重要?”
几个胆子大的商人,难以置信地抬起头,他们这些千百年来被骂作“唯利是图”的“贱业”之人,有朝一日也能被人如此郑重地提起?
“士农工商,各司其职,如同大脑、脾胃、手足、血脉,共同组成了一个完整的人。他们本无高下之分,缺一不可!”
黄巢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洪钟大吕,震得每个人耳膜嗡嗡作响。
“但是!”他话锋一转,手臂猛地指向崔沆,指向他背后所代表的整个门阀阶级。
“你们!以崔氏为首的这些世家门阀,早已不是什么‘大脑’了!”
“你们是肿瘤!是附着在大唐这个巨人身上,疯狂吸食血肉的毒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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