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玉珂声里剑霜寒(二)(1/2)

待众人散尽,福康安略作沉吟,向夫人与女儿们道:“你们先回后院,我带景铄、德麟去书房有事商议。”

三人至书房坐定,福康安屏退亲卫,沉声道:“今日传旨时,亲卫见十七阿哥永璘怒气冲冲离开,你们可察觉什么?”

王拓沉吟片刻,料想此事瞒不得父亲,便将席间永璘的恶言与十公主的解围之举如实相告。

福康安听罢,脸色铁青:“永璘素日莽撞,今日竟出此恶言……”他看了看二子,缓声道,

“永璘本就不为圣上所喜,他的话你们不必放在心上。”

转而又向王拓道:“倒是你眼光不错,西林觉罗家的鄂少峰这孩子不畏强权,说话有理有据,是个可造之材。”

德麟在旁接口道:“今日小弟倒是叫人惊喜,竟能开十八力弓,还以枪棒击退永璘。我等平日竟不知小弟有这般功夫。”

福康安闻言,目光灼灼看向王拓。

王拓赧然道:“孩儿平日随圣上与诸皇孙习武,不想太过张扬,恐遭人忌。今日一时气愤,倒忘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的道理。”

福康安摆手叹道:“有本事便该露,少年人自当有少年人的豪气。但你须记住——”他神色郑重,

“匹夫一怒血溅五步,能靠智谋解决之事,莫要轻动武力。为父当年在御营中仗着武勇与人争强,险些吃了大亏,后来才知,统帅之道,不在个人武勇,而在兵法智谋。”

王拓与德麟听得认真,齐齐躬身应命。德麟暗自点头,王拓则无奈一笑。父亲的谆谆教诲,终究是要牢记的。

时近傍晚,养心殿西暖阁总管刘全福,捧着鎏金圣旨匣跨进宫内南三所。

他在琉璃门外整了整衣襟,堆起七分谄媚三分端肃的笑意,弓着背穿过垂花门,远远见永琰带着幕僚迎出,身旁竟站着十七阿哥永璘,忙不迭快走两步,先向永琰叩首:“给十五爷请安!”又转身向永璘施礼:“十七万安!”

永琰抬手虚扶:“刘总管免礼。”刘全福起身时眼角微挑,笑容更盛,从匣中取出明黄缎面圣旨卷轴,朗声道:“十五阿哥永琰接旨——”说罢清了清嗓子,拖长语调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明日上巳节,着白云观开坛做法。命皇十五子永琰代朕主祭,祈上苍悯恤黎民,止刀兵、安社稷;佑皇室宗亲福寿康宁,江山永固。”

刘全福偷瞄永琰面色,见其神情端肃,遂加重语气,“福康安乃朕肱骨之臣,其幼子富察·景铄自幼随诸皇子在上书房读书,情同手足。今中原离乱,朕心忧其安危,着永琰于法会中为景铄单独祈福,以彰恤臣之意。”

“法会仪典须与张天师妥商,着銮仪卫、御林军全程护持,不得有误。钦此!”

永琰听到“单独祈福”四字,指尖猛地抠进掌心,面上却仍恭谨伏地,额角青筋微跳。

身后幕僚苏凌阿见状,暗中拽了拽他的袍袖。

永琰猛然惊醒,叩首领旨。刘全福忙不迭上前扶起,赔笑告退。

待刘全福离去,永琰转身疾走至书房,永璘甩着袖子跟上,一进门便骂道:

“好个富察氏!好个福康安!竟让皇兄为他那乳臭小儿祈福,圣上近年愈发老糊涂——”

“十七爷慎言!”幕僚苏凌阿脸色骤变,急忙掩上门。

永琰抬手打断,转向永璘:“今日你去福康安府上,那景铄小儿究竟如何?”

永璘脸色一红,想起白日里被八岁孩童击退的窘境,梗着脖子道:

“能如何?不过仗着几分武勇耍横罢了!那鄂少峰不过是他的伴读,竟也狐假虎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