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锦字珍储凤阙筹(一)(1/2)
玉脍金柑奉紫宸,忽闻锦帐叹黄昏。
少年未解封侯意,独把琼浆忆故人。
福康安遣散府中杂役仆人后,与王拓、德麟父子三人步入书房。
他望着王拓,声线低缓道:
“这三日京中‘大索’不止,阿桂老大人手段果决,如今京中武林势力已被涤荡殆尽。今日他又于朝堂上书,奏请将‘大索’之风延至北直隶,联合直隶总督严索清查。眼下北直隶各地正清剿天地会逆党。”略作停顿后接着说道:
“明焕一家已被灭门,这条线索断了后,圣上也无意再追查其族中旁支。如今三法司虽在严查,依为父看,他们也难有所作为。”
王拓闻言长叹:“阿玛,此中内情圣上岂会不明?症结多半在宫内而非江湖。既然咱们已有谋划,外头这些事暂且放下也罢。‘打铁还需自身硬’,当务之急是先固根基。”
说罢他转问献俘大军归期,德麟也侧首望向福康安。
福康安指尖轻叩书案:“这几日军中信使频传,大军抵京还有三日。圣上有意在入城时先于郊外行劳军大典迎接凯旋,待次日再于太庙行献俘礼。”他顿了顿,语气微沉,
“圣上命为父提前回军中,随大军先受郊外劳军大典,再同赴太庙。我本想推辞,圣上却不允,只说让我按仪制行事——终究是要走这一遭的。”
正说话间,门外侍卫禀报安陆、安成兄弟在花厅求见。
福康安轻笑挥手:“带他们来书房。”片刻后脚步声近,门帘轻挑,安禄与安成躬身入内。
二人先向福康安行礼,安禄唤“师傅”,安成则恭声问候“叔父安好”。
福康安颔首示意丫鬟上茶,让二人在下手落座。
安成性子顽皮,给德麟请过安后,几步蹦到王拓身边,捏着他臂膀笑道:
“铄哥儿,可算见着你好利索了!前几日瞧你在床上龇牙咧嘴的,可把我揪心坏了。过两日我搬来府里,跟你和鄂绍峰同住,好好学拳脚枪棒。我哥和府里侍卫念叨你独斗五名悍匪的事,我耳朵都快听出茧子了!到时候你可不许藏私。”
王拓轻拍他手背:“早说了教你。过几日族学开课,有不少新奇课程,咱们一块去。”
安成忽的凑近,压低声音:“我带来大姐姐给你的信。”
王拓闻言,恍惚间似有一抹温婉身影于脑中浮于眼前。
她眉梢含着三分贵气,眼底蕴着七分柔慈,一颦一笑皆是名门闺秀的端雅,偏偏唇角那点梨涡又添了几分亲和,叫人见了便心生熨帖。
王拓急忙咽了口唾沫:“快给我!”
安成嘿嘿一笑,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王拓接过时,鼻尖萦绕着熟悉的茉莉香,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信封上题着“景铄小弟亲启”几字,随即展开信笺。只见秀丽的簪花小楷跃然纸上,字迹间似淌着柔情似水的暖意。内页开篇写道:
景铄小弟:
自去年嫁入觉罗氏,便再难似幼时般于府中相伴。觉罗府中规矩森严,纵是思念娘家,也不得随意回府探看。
三月前,于家中偶见你一面,彼时便觉小弟身姿愈发挺拔,眉宇间俊朗更胜往昔,见你康健长成,姐姐心中唯有欢喜。
几日前听闻你落水昏迷,我忧心如焚,偏逢我阿玛返京。带来你姐夫没于军中的噩耗,府中操办丧仪,并料理圣上加恩抚恤诸事,竟连探看你的机会都无。
幸而你得天师救治,终得康复。正当我待府中丧事完毕,寻机回府见你时,又惊闻你府中险遭灭门之祸,恨不能当时在场持剑护你身侧,与你共御强敌。
听闻你武艺精湛,又于朝堂之上深夜闯宫,为父乞骸骨。虽年少而言语稚嫩,却字字铿锵,既有勇烈之姿,又具风骨之范。姐姐虽为家中惨事悲恸,却更为你能以文才武略成就此举而欣喜。
今日实在念你心切,恰逢兄长与安成入府,便修书一封。望你今后行事多带人手,勿再涉险,莫教牵挂你的人忧心。姐姐此处一切安好,望小弟勿念。
盼珍重。
姐多拉尔苏雅顿首
王拓指尖摩挲着信纸上的墨痕,那茉莉香似从纸间漫出,萦绕在书房的光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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