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镇上的钟表匠》943(2/2)

太阳慢慢爬到头顶,苔藓镇的居民们陆陆续续来到钟表铺:松鼠先生的坚果钟总是快一刻钟,害得它每天都提前去仓库检查坚果;蜜蜂姐姐的蜂巢钟走得忽快忽慢,因为里面的齿轮沾了太多蜂蜜;还有青蛙弟弟的荷叶钟,被雨水泡得有点变形,指针总卡在“三点”的位置。

滴答爷爷耐心地修着每一只钟,他的手指布满老茧,却灵活得像春天的嫩芽。修到傍晚时,最后一只钟也修好了。滴答爷爷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准备关铺子门。这时候,一阵轻轻的敲门声传来。

门口站着个穿蓝布裙的小姑娘,手里捧着个用贝壳做的钟。小姑娘的头发上别着朵小雏菊,眼睛像山涧里的泉水。“爷爷,”她说,“这是我在海边捡的贝壳做的钟,它好像听不见海浪的声音了。”

滴答爷爷把贝壳钟放在耳朵边,果然,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平时那种“哗啦哗啦”的海浪声。他把贝壳钟拆开,发现里面卡着颗小沙粒——是从海边带来的,把发声的小管子堵住了。

“你听,”滴答爷爷把沙粒倒出来,对着贝壳钟轻轻吹了口气,里面立刻传出了温柔的海浪声,像在说“我回来了”。他又从抽屉里拿出颗小小的珍珠,放进贝壳钟里,“这样,它不仅能听海浪声,还会在夜里发出珍珠的光呢。”

小姑娘捧着贝壳钟,笑得像朵盛开的雏菊。“谢谢爷爷,”她说,“我明天要把它送给海边的螃蟹奶奶,她年纪大了,看不见海浪,听着这声音就能想起年轻时的样子。”

夜幕降临,苔藓镇的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滴答爷爷坐在铺子里,看着窗外的月亮爬上屋顶,月光石做的月亮钟发出柔和的光。他想起小刺猬背着木头钟时开心的样子,想起小兔子闻着薄荷香吃饭的样子,想起树洞里小刺猬们听故事时认真的样子……心里像被温水泡过,暖暖的。

他拿起一块新的木头,准备做一只新的钟。这只钟要给镇口的老槐树做,让它知道什么时候该开花,什么时候该落叶;还要给溪边的青蛙做,让它们知道什么时候该唱歌,什么时候该睡觉。

钟表铺里的灯光一直亮到深夜,偶尔传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和窗外的虫鸣、远处的溪流声混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歌。苔藓镇的时间还在慢慢走着,慢到足够让每一个心愿都能被听见,让每一份等待都能有回应。

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滴答爷爷的白发上,也照在那些修好的钟上。每一只钟都在轻轻摇晃,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木头钟的“咔嗒”声,胡萝卜钟的“咯吱”声,星星钟的“嘀嗒”声,还有贝壳钟的“哗啦”声……这些声音合在一起,像在说:“晚安呀,苔藓镇;晚安呀,每一个正在做梦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