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藓森林里的面包房》952（2/2）

当海沙面包出炉时，小乌龟咬了第一口，忽然流下眼泪。不是伤心的泪，是咸咸的、带着阳光味道的泪。“我看见老家的礁石了，”它哽咽着说，“还有我妈妈在潮水里捡贝壳的样子。”阿栗把剩下的面包装进油纸袋，又放了块蜂蜜饼干：“路上吃，海沙会记得带你回家的路。”

夜幕降临时，森林里亮起了灯笼。那是萤火虫提着小灯来买月光吐司了。它们排着队，翅膀闪着黄绿的光，像一串会移动的灯笼。阿栗数着萤火虫的数量，每只送一小块吐司，再附赠一片沾着蜂蜜的花瓣——那是给它们的宝宝准备的夜宵。

“今天的吐司里加了星星碎屑，”阿栗把烤好的吐司装进纸袋子，“吃了会梦见自己躺在银河里荡秋千。”第一只萤火虫刚咬了一口，翅膀就忽然变得亮晶晶的，像缀满了碎钻。其他萤火虫见状，都着急地往前凑，藤筐碰撞的声音像在敲小鼓。

等最后一只萤火虫提着面包飞走，森林里只剩下月亮的光。阿栗坐在门槛上，啃着自己做的芝麻面包。忽然听见屋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抬头一看，是只小刺猬，正踮着脚够挂在屋檐下的干果。它的刺上还沾着蒲公英的绒毛，显然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

“想吃吗？”阿栗举起一串烤好的核桃。小刺猬点点头，怯生生地跳下屋顶。原来它是卷卷的弟弟，听说这里的面包能让人忘记害怕，特意来找能治“黑夜恐惧症”的勇气面包。阿栗往面团里加了块晒干的向日葵花盘，又揉进了三颗晨露凝成的冰晶。

勇气面包刚出炉，小刺猬就咬了一大口。它忽然挺直了背，眼睛亮晶晶的：“我不怕黑了！你看，月亮在对我笑呢！”阿栗看着它蹦蹦跳跳地消失在林间小道上，尾巴尖还沾着面包屑，忍不住笑了起来。

夜里，阿栗躺在面包房的阁楼里，听着面团发酵的“咕咕”声。月光从天窗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亮的光斑。它想起卷卷背着馒头跑远的背影，斑斑飘在半空的惊喜表情，小乌龟壳上闪着的泪光，还有萤火虫翅膀上的碎钻……这些画面像面包里的果干，甜甜的，暖暖的。

窗外，苔藓森林在月光下轻轻呼吸。树的绿胡子上挂着露珠，石头的歌谣变得温柔，空气里的麦香混着泥土的味道，让人想起妈妈的怀抱。阿栗打了个哈欠，把爪子埋进柔软的绒毛里。明天，它要烤些带着阳光味道的面包，送给森林里所有早起的小家伙们。

也许，最好的面包从来不是因为加了多少神奇的原料，而是因为揉进了许多许多的惦记。就像此刻，月光吐司的香气正从烟囱里飘出去，在森林的每个角落里，悄悄编织着甜甜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