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裂隙深处(1/2)

一线天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曲折,向下延伸。

越往深处,空间越发开阔,两侧岩壁上的血色符纹也愈发密集、完整,散发出微弱但令人不安的暗红光芒。

空气中弥漫的硫磺与血腥气越来越浓,还夹杂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无数生灵临死前哀嚎凝聚而成的怨念,不断冲击着修士的心神。

若非有沈青囊的“净世衍序”道域在队伍前方如同灯塔般驱散阴邪、稳定心神,光是这无孔不入的怨念侵蚀,就足以让不少筑基修士心神失守,甚至走火入魔。

通道中并非全无阻碍。不时有从岩壁缝隙中钻出的、受九幽气息侵蚀而变异的毒虫妖物,或是由怨念、尸气凝聚而成的幽魂、尸煞扑出。但在联军严密的阵型和金丹修士的凌厉手段下,这些零星的袭击,很快便被清除。

沈青囊偶尔出手,净化之力扫过,那些怨魂尸煞便如烈日下的冰雪般消融,通道中偶尔出现的、阻碍前路的毒瘴或阴气结界,也在她的道域下迅速瓦解。

“这通道,似乎是天然形成,后被圣教改造,布下了聚阴纳煞的邪阵,既是屏障,也是通往‘轮回祭坛’的‘养料’输送管道。

”天衍真人观察着岩壁上的符纹,脸色凝重,“看这符纹的完整程度,圣教在此地经营已久,所图非小。”

“哼,管他经营多久,今天都要给他连根拔起!”怒雷真君周身雷光闪烁,将扑来的一头丈许高、由累累白骨拼接而成的骨魔轰成齑粉,声如洪钟,“老子倒要看看,那劳什子‘轮回圣尊’,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

队伍继续深入,约莫行进了一个时辰,前方的通道豁然开朗,一股灼热、腥臭、混杂着浓郁硫磺与血腥味的热风扑面而来。

众人走出通道,眼前景象,让即便见多识广的怒雷真君与天衍真人,也为之倒吸一口冷气。

这是一片难以形容的、巨大的地下空间,仿佛一个被掏空的山腹,又像是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空间的穹顶高不见顶,只有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浆般的岩石,散发着微弱而诡异的光芒。地面崎岖不平,布满了巨大的裂缝,裂缝之中,暗红色的岩浆如同血液般缓缓流淌,散发出惊人的高温与刺鼻的硫磺味。

空气中,除了硫磺与血腥,还充斥着浓郁到化不开的死亡、腐朽、以及一种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阴冷——那是属于九幽的气息。

而在这片地狱般的景象中央,最为触目惊心的,是一条横亘在空间中央、宽达百丈、深不见底的巨大裂隙!

裂隙边缘参差不齐,如同大地被蛮力硬生生撕裂的伤口。裂隙内部,翻滚着浓郁如墨的九幽魔气,这魔气并非简单的阴气或死气,而是蕴含着混乱、杀戮、憎恨、绝望等等一切负面情绪与法则的聚合体,仅仅是看上一眼,便让人心生烦闷,神魂摇曳。裂隙深处,隐约可见猩红的光芒闪烁,仿佛有某种庞然大物,在裂隙的另一端沉睡、窥伺。

这里,便是“九幽裂隙”——连接此界与九幽的、不稳定的空间裂缝。

而在那巨大裂隙的边缘,一片相对平坦、被人工修整过的黑色岩石平台上,矗立着一座令人望之生畏的庞大祭坛。

祭坛呈圆形,分九层,高达十丈,通体由不知名的、仿佛浸透鲜血的暗红色巨石垒砌而成。

每一层祭坛的边缘,都雕刻着无数扭曲、痛苦、挣扎的人形浮雕,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哀嚎。祭坛表面,布满了复杂到极致的、以某种黑色粘稠液体(疑似混合了血液与某种邪恶材料)勾勒出的巨大阵纹,阵纹的核心,位于祭坛最顶层,隐隐形成一个倒悬的、通往裂隙深处的漩涡图案。

此刻,祭坛之上,并非空无一人。

祭坛的第八层、第九层(顶层),盘坐着十一道身影。

最顶层,仅有一人。他(她?)身着宽大的、绣有无数轮回符文与扭曲鬼面的暗金长袍,脸上覆盖着一张没有五官、只雕刻着一只诡异竖眼的纯白面具。

他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气息晦涩如渊,仿佛与整个祭坛、乃至下方的九幽裂隙融为一体,若非肉眼看见,神识几乎无法察觉其存在。正是圣教此次行动的最终主持者,轮回圣尊!元婴中期修为,其周身隐约散发的威压,让刚刚踏入此地的怒雷真君,瞳孔都猛地一缩。

第八层,则盘坐着十人。其中七人,身着代表不同圣教分坛(腐毒潭、血魂崖、白骨洞等)标识的法袍,气息沉凝,赫然皆是金丹修为,从初期到后期不等!

这七人,显然是圣教各分坛前来参与仪式、或拱卫祭坛的金丹护法。另外三人,则穿着统一的黑色斗篷,气息更加阴冷诡谲,赫然是三名金丹期的鬼修,看其装扮,与之前被沈青囊斩杀的阴骨老鬼同出一脉,很可能是其同门或下属。

除了这十一人,祭坛周围,还矗立着上百名身着统一黑袍、气息森然的修士,修为最低也是筑基中期,其中不乏假丹气息,结成某种玄奥阵势,拱卫着祭坛。

更远处,裂隙边缘的其他地方,还散布着一些零零星星的、似乎是负责维持外围阵法、或处理杂务的低阶弟子。

而当联军众人目光扫过祭坛下方,那连接祭坛与九幽裂隙的沟壑时,更是目眦欲裂!

只见沟壑之中,竟然堆积着数以万计的尸体!有人类,有妖兽,甚至还有一些异族!这些尸体大多干瘪,精血魂魄显然已被抽走,如同柴薪般堆积在一起,散发出冲天怨气。

无数怨魂在尸堆上方盘旋、哀嚎,却被祭坛的阵纹牢牢束缚、抽取,化为维持仪式运转的能量。浓郁的血腥气与死亡气息,几乎凝成实质,令人作呕。

而在尸堆旁边,还有数百名被铁链锁住、奄奄一息的活人!男女老少皆有,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空洞绝望,显然是圣教从各地掳掠来,准备在关键时刻作为“祭品”的生灵!

“畜生!”一名南荒的金丹修士,目睹此景,须发皆张,怒不可遏。不少筑基修士也红了眼睛,杀意冲天。

“终于来了。”祭坛顶层,那覆盖着无面面具的轮回圣尊,缓缓开口,声音非男非女,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无数人重叠在一起的回响,冰冷、漠然,不蕴含丝毫情感,“比预想的,快了一些。看来阴骨和黑鳞那两个废物,没能拖住你们太久。”

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毒蛇,缓缓扫过联军众人,在怒雷真君身上停留一瞬,掠过天衍真人,最终,定格在了沈青囊身上。那面具上唯一的竖眼,仿佛活了过来,幽幽地盯着沈青囊。

“你,就是那个屡次坏我圣教好事的沈青囊?”轮回圣尊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平静之下蕴含的刺骨寒意与……一丝若有若无的兴趣?“果然……很特别。你的力量,让本尊感到……厌恶,又有些熟悉。”

沈青囊混沌金色的眼眸,平静地与那面具竖眼对视,无喜无悲:“以万千生灵为祭,行此逆天邪法,接引九幽魔物,祸乱苍生。今日,便是尔等覆灭之时。”

“覆灭?”轮回圣尊似乎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干涩而怪异,“就凭你们这群乌合之众,和一个元婴初期,一个……有点意思的金丹小丫头?”

他缓缓抬起一只覆盖在暗金长袍下的、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指向祭坛下方堆积如山的尸体和那些奄奄一息的活人:“看到了吗?这是祭品。而你们……”他的手指缓缓移向联军众人,“将是……更好的祭品。

以一位元婴,十数位金丹,两百筑基的精血魂魄为引,足以让‘圣临仪式’,更添三分威能。”

“狂妄!”怒雷真君怒发冲冠,周身紫色雷光炸响,如同雷神暴怒,“老鬼,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给老子拿命来!”

话音未落,怒雷真君已化作一道紫色闪电,带着毁灭性的雷霆之力,悍然冲向祭坛顶层的轮回圣尊!他要擒贼先擒王!

“保护圣尊!”祭坛第八层,那十名金丹护法齐齐厉喝,其中三人(两名圣教护法,一名鬼修)飞身而出,迎向怒雷真君!

他们显然训练有素,三人联手,结成一个三角战阵,气息相连,竟然暂时抵住了怒雷真君的狂暴冲击,将其缠在半空。

“杀!一个不留,摧毁祭坛,救人!”天衍真人见怒雷真君被阻,知道已无退路,唯有死战!他大喝一声,手中拂尘化作万千银丝,卷向祭坛下方一名金丹护法。

“杀!”联军众人士气早已被圣教的残暴点燃,此刻见首领动手,再无犹豫,在各自金丹的带领下,结成战阵,如同一道道洪流,悍然冲向祭坛周围的圣教守卫!

大战,在这九幽裂隙之畔,轰然爆发!

沈青囊并未立刻冲向祭坛顶层,她的目光,首先锁定了那三名冲向怒雷真君的鬼修之一。那鬼修气息与阴骨老鬼同源,但似乎更擅长驭使厉鬼,此刻正躲在两名圣教护法身后,不断召唤出各种凶厉鬼物,干扰怒雷真君。

“你的鬼道,到此为止了。”沈青囊身形一动,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鬼修身侧。“净世衍序”道域猛然张开,净化之光扫过,鬼修刚刚召唤出的数头厉鬼,连同他护身的阴气护盾,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瞬间破灭!

“什么?!”那鬼修大惊失色,他深知阴骨老鬼的实力,见到沈青囊如此轻易就破了他的防御,立刻意识到眼前之人,恐怕就是击杀阴骨老鬼的元凶!

他怪叫一声,身形急退,同时祭出一面白骨盾牌,喷出一口精血,盾牌迎风便涨,化作一具巨大的骷髅骨架,将他护在身后。

然而,在“净世衍序”之力面前,一切阴邪防御,皆如虚设。沈青囊并指如剑,依旧是那看似轻描淡写的“净世指”,混沌金芒一闪,那巨大的骷髅骨架连同后面的白骨盾牌,如同被高温熔化的蜡像,迅速消融出一个大洞!金芒余势不衰,点在了鬼修的眉心。

第二名鬼修,陨落。

“沈道友,干得漂亮!”正在与两名圣教护法缠斗的怒雷真君,压力一轻,哈哈大笑,拳势更猛,雷光更盛,将两名护法逼得连连后退。

沈青囊并未停留,目光扫向战场。联军虽然人数占优,且士气高昂,但圣教一方依托祭坛阵法,又有地利,且那十名金丹护法(除去被怒雷真君缠住的两名,以及被沈青囊斩杀的一名鬼修,还剩七名金丹护法和两名鬼修)实力不弱,配合默契,一时间竟与联军十数位金丹(天衍、莫离、朱富贵、十位南荒金丹、柳依依、火工上人等)战得难解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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