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拜年与“兴师问罪”(1/2)

新年在浅水湾庄园的第一缕晨光中悄然揭幕。

昨日守岁的疲惫与喧闹褪去,庄园在年初一的上午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主楼与各栋别墅的门楣上都贴了崭新的对联和“福”字,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炮竹烟火气。

佣人们脚步轻快,脸上带着节日的喜气,互相道着“恭喜发财”,手里捧着装有金桔、糖果的漆盘,送往各处。

沈易起得比平日稍晚,穿着一身崭新的烟灰色西装,更添几分儒雅闲适。

他在偏厅用了简单的早餐,黎燕姗陪在一旁,低声汇报着今日的访客预约——

大多是前来拜年的商业伙伴、故交旧友,还有一些必要的社交应酬。

沈易略作筛选,定下几拨见面时间,其余一概婉拒。

“上午就不见外客了,”沈易放下筷子,接过热毛巾擦了擦手,“自家人先走动走动。”

所谓的“自家人”,自然是指住在庄园里的诸位。

按着旧例,年初一晚辈要向长辈拜年,平辈间也要互相道贺。

在这座庄园里,沈易是毋庸置疑的中心。

上午十点过后,女人们便陆续从各自的别墅来到主楼。

关智琳依旧是一身喜庆的红色,不过是件设计简洁的羊绒连衣裙,手里拿着几个精致的红色礼盒。

钟处红换了身鹅黄色套装,明媚活泼。

黎燕姗和蓝洁英结伴而来,黎燕姗笑容甜美,蓝洁英虽然依旧话少,但气色尚可。

波姬小丝好奇地张望着厅内的新年布置,张曼玉则带着温和的笑意。

莫妮卡·贝鲁奇入乡随俗,穿了件绣有金线花纹的黑色旗袍,别具风韵。

龚樰仍是一身素雅,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锦囊。

莉莉安到得最晚,她今天换了一身象牙白的丝质衬衫配酒红色长裤,简约利落中透着精致,妆容无可挑剔,手里同样拿着礼物。

拜年过程简单而有序。众人纷纷向沈易道“新年好”、“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沈易微笑颔首,一一回应,并让黎燕姗将早已准备好的、厚厚的利是封分发给每个人——

无论年龄,人人有份,这是他的规矩,也是地位的象征。

女人们也都互致新年问候,气氛表面上维持着一种友好而微妙的平衡。

她们带来的礼物,多是些补品、雅玩或自己手作的糕点。

简单的茶叙后,沈易便让大家自便,或留在主楼,或回别墅休息,或去园中散步。

他知道,强行聚在一起,反而徒增尴尬。

年初一的下午,庄园迎来了第一批正式访客——

几位与沈易有密切生意往来的港岛富豪及其家眷。

主楼客厅顿时变成了一个小型的社交场。沈易应对自如,谈笑风生。

女眷们则由黎燕姗、关智琳、钟处红等几位较为擅长社交的出面招待,陪着在偏厅或暖房喝茶聊天。

莉莉安也短暂露面,她的外语能力和时尚品味在这种场合颇有优势。

其他如蓝洁英、龚樰等人,则大多选择留在自己的别墅,避开这类应酬。

这样的拜年客人在年初一、初二接连来了几拨。

庄园内时而热闹,时而清静。沈易穿梭其间,既是主人,也是核心。

女人们则根据各自的性情与选择,或参与,或旁观,或回避,庄园的新秩序在日常的细节中悄然巩固。

然而,平静之下,总有暗流。

年初三上午,沈易正在书房处理几份国际传真,一个易辉卫士推门进来。

“沈生,刚接到门房通报,有两位记者模样的陌生人,在庄园外围道路徘徊,还试图用长焦镜头向里面拍摄。

被安保人员劝阻后离开了,但看样子可能还会再来。”

沈易从文件上抬起头,眼神微冷:“查清楚哪家报社的了吗?”

“暂时没有,对方没出示证件,很警惕。开的车是租来的普通车型。需要加强警戒,或者……”

“不必大张旗鼓。”沈易打断他,“跟几家熟悉的报馆老总打个招呼,年底的红包加厚三成。

另外,让安保留意,再有类似情况,不必冲突,记下车牌和人脸,交给陈律师处理。”

“是。”

沈易靠向椅背,目光投向窗外明媚但带着寒意的园林景色。

浅水湾庄园并非铜墙铁壁,他身边围绕着这么多身份特殊、容貌出众的女性,迟早会引起外界的好奇与窥探。

新年期间访客频繁,或许正是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

这不算意外,但必须扼杀在萌芽状态。

与此同时,庄园内部,也并非全然无事。

莉莉安在一号别墅的宽敞阳台上,接到了来自欧洲的一通长途电话。

电话那头是她家族的一位重要合伙人,语气严肃地提及了某项正在推进的、与沈易旗下公司有潜在竞争的地产项目的最新进展,以及欧洲某老牌家族对沈易近期亚洲布局的微妙关注和可能的试探。

莉莉安听着,漂亮的眉头渐渐蹙紧,眼神锐利起来。

她对着电话低声而快速地说着什么,时而英语,时而法语。

关智琳在二号别墅的阳光房里,正与她远在米国的母亲通电话。

母亲在电话里除了寻常问候,也不免旁敲侧击地问起沈易的近况,以及她“在沈先生心中的位置”,言语间流露出对女儿未来保障的担忧。

关智琳语气温柔地安抚着母亲,放下电话后,却望着窗外灿烂得过分的冬日阳光,轻轻叹了口气。

波姬小丝饶有兴致地拉着张曼玉,在研究主楼藏书室里那些关于东方艺术的典籍,两人倒是相谈甚欢,暂时远离了那些微妙的人际纠葛。

莫妮卡在九号别墅的客厅里,对着画板涂抹着新的色彩,画布上是窗外园林扭曲而抽象的轮廓。

龚樰则在细心打理她别墅里那几盆珍贵的兰花,神态专注,仿佛那是她全部的世界。

沈易处理完公务,走下楼梯,正看到周母在指挥佣人更换大厅里的鲜花。她侧脸宁静,动作细致。

“周姨。”沈易叫了她一声。

周母转过身,微微欠身:“沈生。”

“这几天辛苦你了。”沈易走近几步,目光落在她脸上,似乎想看出些什么。

“应该的。大家……都还算安好。”

“安好就好。”沈易语气平淡,“有什么特别的事,随时告诉我。”

“是。”周母应道。

沈易点了点头,没说什么。周母的细心和分寸感,总是恰到好处。

……

年初四的午后,阳光难得慷慨,将浅水湾庄园内的园林小径晒得暖意融融。

沈易正在主楼的书房内,听黎燕姗汇报大陆江南地区的一笔艺术品投资的交割细节,蓝洁英轻敲房门进来,脸色带着一丝罕见的凝重。

“沈生,”她声音压得低,看了眼黎燕姗,黎燕姗立刻识趣地暂停了汇报。

“门房那边接到电话,是……钟小姐的父母。他们到了庄园入口,坚持要见钟小姐,还有……您。”

沈易眸光微凝,放下手中的雪茄剪。“人已经到门口了?”

“是,安保人员暂时请他们在门房稍坐,说需要通报。钟老先生……情绪似乎有些激动。”蓝洁英斟酌着词句。

沈易沉默片刻。还记得前年那场风波,他亲自登门拜访钟家,暂时安抚了那对传统而正直的老人。

如今钟处红直接搬入了沈氏庄园,这几乎是将之前的遮羞布彻底扯开。

二老的疑虑与愤怒累积到,直接找上门来,并不意外。

“请他们到一楼的西侧小客厅,那里安静。通知阿红,让她先过去。”沈易语气平稳。

“告诉安保,今天庄园不接待任何其他访客,外围看紧些。”

“是。”蓝洁英转身去安排。

黎燕姗有些担忧:“沈生,要不要我也过去?”

“不用,你继续。”沈易摆手,神色已然恢复冷静。

他走到窗边,看着远处庄园入口的方向,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了几下,似乎在快速权衡。

这不是商业谈判,不能用利益交换;

这是家事,更是关乎一个女孩子的名誉和一对父母尊严的棘手事。

强硬压服只会埋下更深的祸根,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尤其是对钟处红。

他需要既稳住二老,又不能给出任何可能被外界曲解的把柄,同时,还得维持自己在庄园内不容置疑的权威——

尤其是在其他女人可能也面临类似家庭压力的情况下。分寸必须拿捏得极其精准。

片刻后,沈易换下了家居服,穿上了一身质地精良但款式稳重的深蓝色西装,没有打领带,显得正式而不失随和。

他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袖口,镜中的男人眼神深邃,看不出丝毫慌乱。

西侧小客厅里,气氛已然十分僵硬。

钟处红坐在父母对面的沙发上,低着头,手指紧紧绞在一起,脸色有些发白。

她今天只穿了简单的毛衣和长裤,脂粉未施,少了平日的明艳,多了几分不安。

钟父坐在主位,腰板挺直。

他脸色铁青,嘴唇紧抿,目光如炬,先是狠狠瞪了女儿一眼,随即又怒视着门口方向。

钟母坐在丈夫旁边,眼圈微红,拉着女儿的手,想说什么又不知如何开口,只是不停地叹气。

“爸,妈,你们……怎么突然过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

钟处红试图打破沉默,声音有些干涩。

“提前说?提前说你会让我们来吗?”钟父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阿红,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到底算什么?

住在这地方……你让爸爸妈妈的脸往哪里放?去年那位沈先生说的话,是不是都是骗我们的?!”

“爸,不是的,沈生他……”钟处红急急抬头想要解释。

“沈生?叫得倒亲热!”钟父更怒,“我钟家清清白白,我的女儿,绝不能给人做小!”

就在这时,客厅的门被轻轻推开,沈易走了进来。

他的出现,让客厅内的空气骤然一凝。

钟父钟母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审视、愤怒、疑虑交织。

钟处红则像看到救星,又像是更加惶恐,下意识站了起来。

沈易没有立刻说话,他先是对着钟父钟母,态度恭敬而不卑微:

“伯父,伯母,新年好。突然来访,有失远迎,还请见谅。”

他的语气平和沉稳,眼神清澈,与传闻中骄奢淫逸的富豪形象相去甚远。

钟父哼了一声,没有回应。

钟母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低声道:“沈先生。”

沈易这才看向钟处红,眼神里带着一丝安抚,示意她坐下。

他自己则走到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与钟家三口形成了一个不近不远的三角。

“伯父伯母今天过来,想必是关心阿红。”沈易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也怪我考虑不周。去年拜访时,我曾向二老保证,会支持阿红的事业发展,让她在演艺圈走得稳当,不受委屈。”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向钟父:

“阿红很有天赋,也很努力。但演艺圈复杂,单身女子打拼不易,流言蜚语多,资源竞争也激烈。

这座庄园,有完善的安保和私密空间,能让她在拍戏之余有个安心休息、研读剧本、避开无谓骚扰的地方。

这里住的,也不止她一人,还有其他几位与她有合作、或是我公司旗下需要安静环境的艺人、创作人。

大家有个照应,也方便一些工作上的沟通。”

这个解释,巧妙地将“金屋藏娇”淡化为“公司提供的艺人休憩与工作社区”,听起来合理了不少。

钟父脸色稍缓,但疑虑未消:

“就算如此,她一个未婚女孩子,长期住在老板的庄园里,传出去像什么话?”

“伯父的担心我明白。”沈易点了点头,语气更加恳切。

“所以,关于阿红的住所安排,我们是以公司长期租赁的形式,有正式的合同,租金从她未来的部分片酬或代言收入中抵扣,账目清晰。

这一点,我的律师可以随时向二老出示文件。”

他事先并未准备这份合同,但此刻说得笃定无比,以他的能力,事后补一份天衣无缝的合同易如反掌。

“至于名誉,”沈易继续道,声音低沉了几分,“我沈某人在港岛虽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但也深知‘人言可畏’。

我对阿红,是赏识她的才华,希望她能有更好的发展,绝无任何轻慢之心。

若因我的安排,反而让她或二老蒙受非议,那绝非我本意。

因此,庄园内外安保严格,无关人员绝难窥探。

阿红在这里的生活,外界无人知晓具体。”

他看向钟处红:“阿红,你自己说,搬来这里之后,工作上是不是顺利了许多?

前段时间许安华导演的那部戏,试镜机会是不是更顺畅了?”

钟处红连忙点头,眼中泛起一丝真实的感激:

“是的,爸,妈。沈生帮我引荐了不少以前很难接触的导演和制片,也让我有时间好好挑剧本,不用为了生计乱接戏。

这里很安静,我能专心准备角色。”

这番话半真半假,沈易的资源倾斜是真的,但“专心准备角色”则更多是眼下的说辞。

钟母听到女儿事业有起色,脸色又好看了些,她最担心的除了名声,就是女儿的未来。

钟父沉默着,锐利的目光在沈易和女儿脸上来回扫视。

沈易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姿态放得低,给出了“合同”、“事业支持”等实质性的保障,也顾及了钟家的面子。

最关键的是,他没有矢口否认与钟处红的特殊关系,而是将这种关系包装成了“伯乐与千里马”以及“公司对潜力艺人的投资与保护”,这就给了钟父一个可以自我说服的台阶。

“沈先生,”钟父终于再次开口,语气缓和了许多,但依旧严肃。

“我们钟家是小门小户,但家教严,只希望女儿堂堂正正做人,事业有成,将来能有个好归宿。

你对她有知遇之恩,我们感激。

但有些界限,希望沈先生能明白,也能遵守。”

这话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沈易神情郑重,微微颔首:

“伯父教诲的是。请二老放心,我尊重阿红,也尊重钟家的门风。

我与阿红之间,君子之交,发乎情,止乎礼。

我更希望看到的是她在银幕上光芒四射,赢得所有人的尊重,而不是陷入任何无聊的绯闻之中。

这一点,我与二老的心愿是一致的。”

他站起身,再次对钟父钟母道:

“今天让二老奔波劳神,是我疏忽。

若不嫌弃,请在庄园用顿便饭,也让我略尽地主之谊。

饭后,我让司机送二老回去。至于阿红,是留下继续研究新剧本,还是陪二老回家住两天,全凭二老和阿红自己的意思。”

以退为进,给足了选择权,也表明了不强留的态度。

钟父看了看妻子,又看了看女儿。

钟母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最终,钟父叹了口气,脸上的怒气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疲惫和无奈。

“饭就不吃了。阿红,”他看向女儿,“你自己要想清楚,好自为之。爸爸妈妈……总是希望你好的。”

这便是妥协了。默许了她暂时留在这里,但保留了父母的监督权和未来的不确定性。

钟处红眼圈一红,用力点头:

“爸,妈,我知道的。我会好好的。”

沈易亲自将钟父钟母送到主楼门口,安排好了舒适的车子,又让黎燕姗备上了一些体面而不张扬的滋补礼品,说是“一点新年心意”。整个过程礼数周全,无可挑剔。

车子驶离庄园,沈易脸上的温和笑意缓缓收敛。

他转身,看到钟处红还站在门内光影交界处,神情有些恍惚,卸下重担的轻松之余,似乎还压抑着一丝别的情绪。

“没事了。”沈易走到她身边,声音恢复了平常的平淡,但比刚才在客厅里少了几分刻意的温和。

钟处红抬头看他,明媚的眼睛里此刻水光潋滟,却不是全然的感激。

她咬了咬下唇,忽然低声道:“都是你……要不是你……”

话没说完,但嗔怪之意溢于言表。

怪他身边莺莺燕燕,怪他风流名声,才让她陷入如今这般对父母难以启齿的境地,才让二老这般难堪和担忧。

沈易停下脚步,侧头看她,眼神深邃,语气却带着点漫不经心:“我?我怎么了?”

他微微挑眉,“阿红,我从头到尾,可有逼过你一字一句?路,是你自己选的。”

这话像一根小刺,轻轻扎在钟处红心上。

是,他没逼她,甚至当初还是她先动的心,是他给的资源、呵护和那令人目眩神迷的世界吸引了她自愿留下。

可正因如此,这委屈才更无处着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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