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教廷骑士的懵逼(1/2)

战场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诡异寂静。

不是没有声音——那混合着梵唱、轻音乐与白噪音的奇特“背景音”仍在莲花法器中悠悠流淌,如同给这片被魔气玷污的土地强行披上了一层名为“宁静”的轻薄外衣。魔物们发出的不再是充满攻击性的咆哮与嘶吼,而是变成了意义不明的呜咽、断断续续的抽气声,或者干脆是某种近乎昏睡的沉重喘息。

也不是没有动作——那些被灵光线不同程度束缚的魔物仍在动弹。只是它们的动作失去了所有攻击性,变得混乱、迟缓,甚至……有些滑稽。甲壳巨虫用它的节肢有一下没一下地刨着地面,刨出一个浅坑后又茫然地换个地方继续刨。阴影魔物缩成一团微微颤抖,偶尔伸出一缕雾气触角,又受惊般缩回。血肉巨人瘫坐在地,巨大的脑袋耷拉着,猩红的眼睛半开半阖,偶尔眨动一下,里面满是浑浊的迷茫,巨大的手掌无意识地拨弄着缠在身上的灵光线,像玩毛线球的猫,只是这“毛线球”让它使不上劲。

空气中,淡金色的“静心檀薄荷尊享版”香雾尚未完全散去,与下方魔物身上散发的、被极大削弱后的黑暗气息混合,形成一种难以形容的、既神圣又堕落的怪诞气味。

圣光壁垒前的惩戒骑士们,依然维持着战斗姿态,盾牌举着,武器握着,圣光在体表流转。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却与这严阵以待的姿态格格不入。

那是清一色的、混合了震惊、茫然、不知所措,乃至一丝荒诞感的懵逼。

他们瞪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些不久前还凶神恶煞、必须拼死力战才能抵挡甚至击杀的魔物,此刻却如同被灌了十斤劣质麦酒又听了一宿摇篮曲的醉汉,瘫软在地,全无威胁。

这算什么?战斗结束了?可他们一枪未出,一剑未斩(除了最开始那几下)。

敌人倒了?可倒下的方式……也太他妈不严肃了!

一个年轻的骑士,手中的长枪还保持着突刺的姿势,枪尖距离那头原地转圈的甲壳巨虫只有不到三尺。他看着巨虫那对胡乱晃动的复眼,又看了看自己闪着寒光的枪尖,咽了口唾沫,手臂僵硬,不知道该刺下去,还是收回来。刺下去?对手毫无反抗,甚至没注意到他,这跟屠宰场杀猪有什么区别?收回来?可这明明是敌人啊!

旁边一位中年骑士,刚刚用塔盾硬扛了血肉巨人一拳,手臂现在还隐隐作痛。此刻他看着那巨人坐在地上,用粗壮的手指试图解开腿上缠着的灵光线,解了半天没解开,竟然发出了一声类似小孩赌气的嘟囔声(隔音屏障内很微弱),然后放弃了,开始仰头看着天空(被魔气污染成灰褐色的天空)发呆。中年骑士嘴角抽搐,感觉自己刚才的拼死防御像个笑话。

骑士们面面相觑,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他们自幼接受的训练,灌输的理念,都是面对黑暗,当以无畏的勇气、坚定的信仰、炽热的圣光,正面击溃,彻底净化!战斗应当伴随着怒吼、牺牲、圣光的轰鸣与邪恶的消亡!是神圣的,是惨烈的,是荣耀的!

可眼前这算啥?

用香味把魔物熏得晕头转向?用古怪的音乐把魔物听得萎靡不振?然后看着它们自己把自己绕晕、玩累、发呆?

这……这跟驯兽师驯不听话的野兽有什么区别?不,驯兽师好歹还用鞭子和食物呢!

一种强烈的、信仰层面的不适感在骑士们心中蔓延。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净化邪恶”,而是在“配合一场荒诞的演出”。胜利来得如此轻易,如此……不真实,甚至带着点屈辱——对他们这些浴血奋战理念的屈辱。

“队……队长?”一名骑士忍不住,看向他所在小队的圣骑士长,声音干涩,“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补刀吗?”

那位圣骑士长是位满脸风霜、眼神坚毅的老兵,此刻他那张惯于在血火中保持冷静的脸上,也破天荒地出现了茫然。他握着剑柄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看着眼前这超乎理解的一幕,张了张嘴,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带着浓浓怀疑人生意味的话:

“这……这样也行?”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此刻相对“安静”的战场边缘,却清晰地传入了不少人的耳中。这简短的五个字,道出了所有教廷骑士共同的心声。

是啊,这样也行?战斗,原来可以不用刀光剑影,不用血肉横飞,不用圣光与黑暗的激烈对撞,只需要……撒点香,放点音乐,再弄些看不见的线捆一捆?

就在这时,一阵悠闲的脚步声传来。

李英俊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他的“观战席”,背着手,施施然地踱步到了战场边缘,正好站在那位懵逼的圣骑士长身边。秦红玉依旧跟在他身后半步,算盘无声,目光扫视着战场,像是在盘点货物。白灵儿好奇地东张西望,偶尔对某只魔物做个鬼脸。

李英俊仿佛没看到圣骑士长脸上那怀疑人生的表情,他先是仰头看了看半空中还在喷洒最后一点香雾的“玉蜻蜓”无人机,又侧耳听了听莲花法器里播放的混合音频,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他伸出那只干净修长、仿佛更适合弹琴作画的手,非常自然地、带着点“哥们儿好”意味地,拍了拍那位比他高了半个头、浑身重甲、还处于石化状态的圣骑士长的……肩膀。

铠甲冰冷坚硬,李英俊拍上去发出“啪”的轻响。

“这位骑士大哥,愣着干嘛?”李英俊笑容可掬,语气轻松得像是刚看完一场有趣的马戏,“战斗基本结束了啊。你看,多和谐,多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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