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小翠烦恼(2/2)
“哭?哭给谁看?”阿娟冷哼一声,重新转过身去,只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有本事去梅厂长那儿哭啊,他不是最吃你这套吗?”
小翠再也待不下去,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她死死盯着电脑屏幕,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整个下午,仓库里再没有任何交流。空气凝固了,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下班铃声响起,小翠几乎是第一个冲出了仓库。她没有去食堂,径直回到了厂里分配给她的那间狭小的单人宿舍。
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那强撑了一整天的坚强瞬间土崩瓦解。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汹涌而出。她扑到床上,把脸深深埋进还带着阳光味道的被子里,无声地啜泣起来。
为什么?她只是想做得好一点,只是想对得起自己寒窗苦读的那些年,对得起父母的期望。她从来没有想过要抢谁的风头,更没有那些龌龊的心思。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努力也有错吗?优秀也是一种罪过吗?
父亲的叮嘱言犹在耳:“翠啊,到了单位,少说话,多做事,尊重老同志……”她自问都做到了,可换来的却是如此的难堪和孤立。
窗外,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城市的霓虹灯次第亮起,透过薄薄的窗帘,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光怪陆离的影子。小翠哭累了,蜷缩在被窝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孤独和迷茫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这个陌生的城市,这个复杂的单位,她仿佛一叶孤舟,找不到可以停靠的港湾。
“怎么办呢?”她在心里一遍遍地问自己,“就这样放弃吗?还是去跟老梅解释,要求调离仓库?或者,干脆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每一个念头,都让她感到更加无力和不甘。
第二天,小翠是顶着两个红肿的核桃眼去上班的。她用冷水敷了又敷,效果甚微。
推开仓库厚重的铁门,阿娟已经到了,依旧是她那标志性的冷漠背影,正在给货架做日常擦拭。晨光从高窗射入,在布满灰尘的光柱中,阿娟的身影显得格外固执而疏离。
小翠默默地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电脑开机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她看着屏幕上熟悉的仓库管理系统界面,昨天那种绝望和委屈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心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她想起昨夜哭到最后,脑海里莫名浮现出父亲另一句朴实的话:“翠儿,人的心胸是被委屈撑大的。碰到坎儿,光掉眼泪没用,得想想咋迈过去。”
是啊,光哭有什么用呢?眼泪换不来理解,也解决不了问题。要么被这环境同化,变得同样冷漠;要么逃离,但那是懦夫的行为;要么……就只能想办法去改变,哪怕这改变再难,再慢。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整个上午,小翠没有再试图和阿娟进行工作之外的交流,但她强迫自己挺直腰板,不再像之前那样畏缩。她去其他部门办事,遇到那些指指点点的目光,她不再躲避,而是努力平静地迎上去,甚至尝试对几个面熟的同事情点头示意。对于某些飘到耳边的阴阳怪气,她要么装作没听见,要么就在对方说得最起劲时,拿着文件坦然地从他们面前走过,留下一句清晰的:“不好意思,借过,麻烦让一下。”让对方讪讪地闭嘴。
她知道这很幼稚,甚至可能引来更多的非议,但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唯一维护自尊的方式。
在仓库里,她不再等着阿娟分配任务,而是主动去找活干。看到地面有杂物,她立刻拿起扫帚清扫;发现货架顶层积了灰,她搬来人字梯,仔细擦拭。她专挑那些最脏、最累、最不起眼的活计。
下午,有一批比较沉重的金属配件需要入库。按照惯例,这种体力活通常是等车间派男工来帮忙,或者由阿娟去找搬运工。小翠看着堆在门口的那几十个箱子,咬了咬牙,挽起袖子,直接上手。
箱子很沉,她搬得十分吃力,没几下额头就冒出了细汗,手臂也开始发酸。阿娟坐在不远处,冷眼旁观,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小翠一声不吭,咬着牙,一个一个地挪动。她个子不算高,力气也有限,搬动最大的箱子时,身体明显在颤抖。
小翠通过体力劳动,发泄心中的烦恼,把自己身体每天搞的疲惫不堪,晚上美美的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