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阿娟再拒(2/2)

是阿娟。她手里拿着巡查记录本,步伐利落,深蓝色的工装勾勒出干练的线条,头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脸上带着巡查后的严肃。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办公桌旁、脸色变幻不定的大刘,眉头立刻蹙了起来,眼神锐利如刀。

“刘队?”阿娟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明显的冷意和不耐烦,“你坐在这里干什么?离开,不要影响我工作。”

这话像鞭子一样抽过来,毫不客气。大刘脸上那点因方才混乱思绪而产生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难堪的苍白。他张了张嘴,想辩解自己是来“巡查安全”的,但阿娟那洞悉一切的眼神,让他所有准备好的借口都卡在了喉咙里。

阿娟显然不给他任何周旋的余地,直接走到桌边,目光扫过那份供应商名单,又落回到大刘脸上,语气更加生硬:“刘队,如果是为了废品收购商的事,那我昨天应该已经跟您讲得很清楚了。这件事,公司有流程,有制度,一切按规矩来,公事公办。”

她刻意加重了“公事公办”四个字,像铁锤一样砸在大刘心上。

“您还有什么别的想法吗?”她追问了一句,眼神里没有丝毫妥协的余地,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大刘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上涌,脸上火辣辣的。阿娟今天这态度,比昨天更加决绝,甚至带着一股莫名的火气。这火气也许不全是冲着他,可能是在车间遇到了麻烦,或者就是故意要做给他看,彻底断了他的念想。

他知道,自己就像个跳梁小丑,再待下去,只能是自取其辱,连最后那点可怜的自尊都会被碾碎。

所有的挣扎、请求、甚至刚刚那点荒谬的邪念,在这一刻都被这冰冷的现实击得粉碎。

“没……没什么想法。”大刘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他不敢再看阿娟那压迫感十足的眼神,也不敢去瞧旁边似乎察觉到气氛凝重、低下头假装忙碌的小翠。

他像一只被兜头泼了冷水的落汤鸡,所有的气势和侥幸心理都消失殆尽。他默默地、几乎是蜷缩着,从阿娟的办公桌旁退开,脚步虚浮地、轻轻地走向仓库门口。

仓库的铁门在他身后“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个由规则和冷漠构筑的世界。走廊里光线昏暗,空气带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

大刘背靠着冰凉的墙壁,浑身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他闭上眼睛,深深地、无力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将胸腔里所有的憋闷和屈辱都吐出来。

此路不通。

阿娟这里,已经彻底把门焊死了。她那副铁面无私、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比任何明确的拒绝都更让人绝望。她甚至不屑于给他一个委婉的托词,直接用“公事公办”这面大旗,将他所有的情面和希望都拍得灰飞烟灭。

他还能怎么办?

表哥那边还在等消息,每次电话里那小心翼翼的试探,都让他压力倍增。而家里,阿芳那追根究底的盘问和隐含的嘲讽,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剑,随时可能落下。昨晚几乎一夜未眠的疲惫此刻加倍袭来,让他眼眶发涩,头痛欲裂。

再找老梅?老梅是一厂之长,他也要避嫌,阿娟这种态度,老梅也不一定拿得住。最多也只能一起再喝顿闷酒,听他倒倒苦水,解决不了任何实际问题。不但帮不了老表,还可能把自己这份勉强糊口的工作也搭进去。他承担不起那个后果。

一股深不见底的挫败感和无力感,像沼泽地的淤泥,将他一点点吞噬。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困在透明玻璃罐里的飞虫,看得见外面的光亮,却怎么撞也撞不出去,四周都是坚硬的、无形的壁垒。阿娟的“上进心”和“原则性”,就是这玻璃罐最坚硬的那部分。

他从脏兮兮的保安制服上衣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抖出一根点上,狠狠地吸了一口。劣质烟草辛辣的气息呛入肺腑,带来一阵短暂的眩晕,却无法麻痹那颗焦灼的心。

烟雾在昏暗的走廊里扭曲、升腾,变幻出各种模糊的形状,就像他此刻茫然无措的未来。

难道,就这么算了?

向阿芳承认自己没用,向表哥承认自己帮不上忙?

这个念头让他感到一阵尖锐的痛苦。那不仅仅是一件差事没办成的失败,更是对他作为一个男人、一个有点“关系”的保安队副队长所有价值的否定。

可是,不算了,又能如何?阿娟的态度已经明确得不能再明确。他还能有什么办法?

香烟无声地燃烧着,烟灰簌簌落下。大刘靠在墙上,身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孤独而佝偻。他一口接一口地抽着烟,仿佛要将所有的烦恼都随着这烟雾吐出去,却发现,心头的沉重,有增无减。

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办?这个问题的答案,如同这走廊尽头的黑暗,一片模糊,令人绝望。他只知道,今天晚上回家,注定又是一场难熬的审判。而他能做的,似乎只有拖延,拖延到无法拖延的那一刻。

唉,阿娟这个女人是不是更年期提前了,火气这么大,老梅也没有去再找她做那种事,阴阳失调,还是她老公德阳满足不了她……。大刘不断的揣测着,只到脑海中出现德阳,他一拍大腿,对了,找德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