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秋子借钱(1/2)
这个春天气温回升特快,工地,像一口巨大的蒸锅,闷热得让人喘不过气。德阳站在即将完工的楼宇顶层,俯视着这片他待了两年的地方。工程已近尾声,工人们都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搅拌机的轰鸣声不再从黎明响到深夜,反倒让人有些不习惯。
他抬手抹了把额上的汗,目光不自觉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秋子。果然,在临时搭建的材料管理办公室门口,她正蹲在地上清点钢管数量,笔记本搁在膝盖上,写得密密麻麻。
“德阳哥,图纸改好了吗?”秋子抬头看见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她穿着一件略显宽松的橙色工装,却依然掩不住丰满匀称的身材。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碎发,脸颊红扑扑的,像熟透的苹果。
德阳从文件夹里取出图纸:“这里,监理说排水管要改道,得重新报备。”
秋子接过图纸,指尖无意间触到德阳的手背,两人都微微一怔。德阳打量着眼前这个28岁的姑娘——她不算传统意义上的美人,方脸盘,粗眉毛,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能把人看穿。工地上流传着不少关于秋子的闲话,说她这么个大龄姑娘混在男人堆里,肯定不简单。但德阳知道她比谁都正经。
“今晚加班整理资料吗?”德阳问。
秋子点点头,眼神有些闪烁:“嗯,结算资料周五前要交。”
德阳察觉出她的欲言又止,但没有多问。回到工棚,几个工友正围坐在一起吃西瓜,见他进来,话题戛然而止,随后爆发出意味不明的笑声。
“老板,又去找秋子了?”工人老李挤眉弄眼地说,“怎么样,那妞儿松口了没?”
德阳皱起眉头:“胡说什么,工作上的事。”
“得了吧,谁不知道你想买人家的‘初夜权’?”老李吐着西瓜籽,嗤笑道,“那丫头倔着呢,装清高。”
德阳没接话,心里美滋滋的,手下这些工人都是一个村的,说笑没有界限。没错,他确实常跟秋子开这种玩笑,说要买她的“初夜权”。工地上九成都是男人,粗鲁低俗是常态,女性成了稀罕物,特别是秋子这种性格的姑娘——既能在男人堆里周旋,又始终保持着一道看不见的界限。德阳和其他男人一样,对秋子有非分之想,只不过他更直接,敢把那些龌龊心思半真半假地说出来。
但德阳心里清楚,事情没那么简单。
秋子回到狭小的宿舍,关上门,疲惫地靠在门板上。她从枕头下摸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七个未接来电,全都来自大嫂。她深吸一口气,回拨过去。
“秋子,钱筹到了吗?”电话那头,大嫂的声音尖锐刺耳,“妈的化疗不能再拖了,医生说这次必须做,否则前功尽弃。”
秋子握紧手机,指节发白:“大嫂,我上个月不是刚汇了两万吗?”
“两万够干什么?一瓶进口药就八千!”大嫂的声音提高八度,“你别忘了,家里供你读大专花了多少钱,现在是你回报的时候了。你都二十八了,一点积蓄都没有?谁信啊!”
秋子闭上眼睛,眼前浮现出母亲枯瘦的面容。三个月前,母亲被确诊为肺癌晚期,这个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破了家里勉力维持的平衡。两个已成家的哥哥互相推诿,两个嫂嫂更是精打细算,最后一致把担子甩给了秋子——“家里花那么多钱培养你上大学,你在城里工作这么多年,总该有存款”。
事实上,秋子工作六年的积蓄早已在母亲确诊后的三个月里消耗殆尽。她那点工资,在昂贵的靶向药和化疗费用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
“我会想办法的。”秋子哑声说。
“快点,妈等不起!”大嫂啪地挂了电话。
秋子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她何尝没有想办法?这周她联系了所有能联系的同学、朋友,可要么对方也捉襟见肘,要么关系没到那份上,婉言谢绝。她甚至通过网络申请了贷款,却因收入不稳定被拒。
夜深了,秋子却毫无睡意。她打开抽屉,翻出一本旧相册。照片上的母亲笑得温婉,那是她确诊前一年拍的。父亲早逝,母亲一个人拉扯三个孩子长大,靠种地和打零工供秋子读完大专。记得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母亲高兴得哭了,说:“我闺女有出息了,将来在城里扎根,过好日子。”
秋子苦涩地笑了笑。她确实进了城,却只能在工地上做资料员,周旋在各色男人中间,小心翼翼地守护着自己那点尊严。
工地上的人都以为她随便,只有秋子自己知道,她自始至终都坚信自己是黄花大闺女。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想,她都要让所有人把她当黄花大闺女对待。这不是生理上的定义,而是她对自我的坚守——在这污浊的环境里,她秋子,不是他们想象的那种女人。
可是现在,母亲的病像一把刀架在脖子上,逼她做出选择。
第二天,秋子顶着黑眼圈去上班。在走廊遇见德阳时,她下意识地低下头。
“怎么了?脸色这么差。”德阳拦住她。
秋子摇摇头,想绕过去,却被德阳一把拉住手腕:“到底出什么事了?”
他的手掌粗糙而有力,温度透过皮肤传来。秋子突然鼻子一酸,几乎要落下泪来。
“没事。”她挣开德阳的手,快步离开。
一整天,秋子都心不在焉。她不停地看手机,期盼着某个同学会回心转意答应借钱,或者某个借贷平台能审核通过。然而,希望一次次落空。
下午四点,大嫂又发来短信:“秋子,医院催款了,最晚明天交上,不然就停药了。”
秋子眼前一黑,差点晕倒。她扶着墙站稳,深吸几口气,终于下定了决心。
下班后,她找到德阳的工棚。门虚掩着,她敲了敲。
“谁啊?”德阳的声音传来。
“是我,秋子。”
里面静了一瞬,然后门被拉开。德阳光着膀子,汗水顺着结实的胸膛滑下。看到秋子,他有些意外,随手抓起一件t恤套上。
“有事?”
秋子站在门口,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德阳眯起眼打量她:“进来说吧。”
工棚里杂乱却不算脏乱,德阳是工地上的包工头,独自住一间。他拉过一把椅子让秋子坐,自己坐在床沿。
“德阳哥...”秋子终于开口,声音颤抖,“我...我想跟你借点钱。”
德阳挑眉:“多少?”
“两...两万。”秋子低下头,“我妈妈病了,肺癌,急需用钱。我会还的,一定还。”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