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老板发威(2/2)

响了五六声,就在他以为没人接听准备挂断时,电话被接通了。

“喂?老板。” 电话那头传来老板娘的声音。声音依旧清脆,带着一丝急促的腔调,这是她天生的优势,但仔细听,却能分辨出那声音里隐藏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以及一种……刻意保持的、公式化的疏远。没有了以往接到他电话时那种或嗔或喜、或带着依赖的鲜活气。

老板心中微微一沉,但语气没有任何波澜,直接切入主题,没有任何寒暄:“嗯。厂里最近怎么样?贷款的事,推进到哪一步了?”

“厂子里生产还算正常,生产技术遇到点小问题,技术员在跟进,问题不大。”老板娘的回答条理清晰,但语速偏快,像是在汇报工作,“贷款……还是卡在银行那边。银行已经要求补充的材料我们已经提交上去了,但负责审批的行长上周出差了,要下周才能回来。所以,目前……还是停留在等待最终批复的阶段。”

她的汇报言简意赅,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主动诉苦或者寻求指示,平静得有些异常。但这种“停滞不前”的状态本身,就让老板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

“行长出差?”老板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悦和质疑,“他出差,底下的人就不能先做初审?流程怎么会卡得这么死?你有没有尝试联系他本人,或者通过其他关系催办一下?”

“联系过了,银行流程就是这样,他不在,没人敢签字。我也托人问过银行里的其他朋友,都说这次贷款风控抓得特别严,让我们耐心等等。”老板娘的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点无可奈何,“老板,我知道您着急,但我这边能做的努力都做了。银行有银行的规矩,我们也不好逼得太紧,反而坏事。另外这家银行不能拿到贷款,我已经采取其他办法,由承包施工项目方负责沟通贷款到位,作为一个工程中标的附加条件……”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但老板心里却升起一股无名火。规矩?他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时候真正被“规矩”捆住过手脚?所谓的规矩,不过是筹码和关系不到位时的托词!老板娘这种“尽力了”、“没办法”的态度,让他非常不满。这不像她平时的作风,那个为了争取订单能堵在客户公司门口三天三夜的女人,怎么会对这么重要的贷款如此“守规矩”?不过她后面这个中标附加条件倒是还有点高明……

但他没有在电话里发作,也没有肯定她的成绩。只是语气更冷了几分:“行了,我知道了。你把需要补充的材料清单,以及目前接触过的所有银行关键人员的名单和关系进展,整理一份详细的报告发给我。”

“好的,老板。”老板娘应道,没有多余的话。

“就这样。”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通话结束,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背景音,提醒着这里并非与世隔绝。

老板握着手机,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他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脸色阴沉。电话那头传递过来的信息,以及老板娘那种平静得过分的态度,都像一根根细刺,扎在他的神经上。不对劲,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仅仅是流程问题?还是老板娘遇到了她无法解决的阻力?或者……更糟的情况,她有了别的想法?

娜娜一直安静地在一旁观察着。她没有立刻出声询问,只是默默地起身,去一旁的恒温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然后轻轻放在陈金虎面前的茶几上。玻璃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清脆的“叩”声,打破了沉默。

老板睁开眼,看到那杯清澈的水,以及娜娜那双写满“理解”和“支持”的眼睛。他心中的烦躁稍稍平息了一些。

“情况不太顺利?”娜娜轻声问,不是打探,而是关心。

“嗯。”老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端起水杯喝了一大口,划过喉咙,让他更加清醒,“卡在银行风控,说是要等行长回来。那边……哼,说得轻巧,就是没办法。”

他顿了顿,像是在对娜娜说,又像是在对自己下结论:“光靠电话沟通,很多问题看不清楚,下面的人办事不力,或者有所隐瞒,我在千里之外根本无从判断。贷款是大事,关系到厂子下一步扩建的生死,不能再这么干等下去了。”

一股重新掌控局面的强烈欲望,混合着对潜在风险和未知变数的不放心,在他胸腔里疯狂地搅动、膨胀。 他受不了了。受不了这逼仄的空间,受不了娜娜那将他看透的眼神,更受不了那个在电话里和自己内心都显得无比窝囊的自己。

他必须做点什么。必须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对峙。必须用最直接、最原始的方式,向她、也向自己证明,他依然拥有主导的力量,至少,在这个空间里,在娜娜面前。

下一秒,动作快于思维。

他猛地抓起手机,像扔掉一条毒蛇,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将它“啪”地一声掼在了旁边的地毯上。手机屏幕与柔软的地毯接触,发出沉闷的声响,屏幕或许裂了,但他不在乎。这个动作斩断了他与外部那个令他焦虑的世界的直接联系,也像一种决绝的宣告。

娜娜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瞳孔一缩,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就是现在!

在她反应过来之前,老板猛地向前。刚才喝下去的汤水,在他身体里鼓噪着,蒸腾的热气四处狂乱的奔涌。他的身体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那仅存的一点距离。他的手臂直接将娜娜困在他的胸膛。

没有给她任何反应或言语的机会,他俯下身,凭借体重和一股蛮力,翻身将她牢牢压住。不是温柔的拥抱,而是一种禁锢,一种征服,一种在情绪风暴中急于找到锚点的、混乱而激烈的肢体表达。

他的呼吸粗重地喷在她的颈侧,混合着厨房里弥漫的食物蒸汽和她发间的香气。他能感受到她身体的瞬间僵硬,以及随后而来的、细微的挣扎,但这挣扎更像是在他燃烧的理智上又浇了一瓢油。

世界被简化了。不再有烦人的电话,不再有岌岌可危的事业,不再有不可预测的未来。只有眼前这个他渴望征服也渴望确认的女人,只有这具被他禁锢在怀里的、温热的身体。

他用行动堵住了所有言语的可能,用一种近乎破坏性的亲密,试图去填补那些被言语撕开的裂缝,去镇压那些他不敢直面的风险与变数。在这一刻,掌控感以一种扭曲而激烈的方式,暂时地、回到了他的手中。

心火,依然在熊熊燃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