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阿娟休假(1/2)
阿娟失去了一次出任五金厂中层干部的机会,在她看来这都是老梅在耍她。她也有点理解老梅还是打工仔,有时或许迫不得已。她心里还是有点堵。
一赌气,阿娟决定向工厂提出休假一周。回去散散心。
阿娟在小卖部买了一瓶冰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一口。水是冰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却压不住心里那团火。
阿娟把矿泉水瓶捏得咔咔响,转身离开时脚步很重,踩得水泥地咚咚响。回到仓库,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作岗位,拿起工具开始检测一批刚下线的五金件。手中的游标卡尺冰凉,她却觉得手心在发烫。
“娟姐,你没事吧?”旁边的小翠小心翼翼地问。
“能有什么事?”阿娟头也不抬,声音硬邦邦的。
这次没有成为仓库主管,她心里明白,不是什么老板的规定,分明就是老梅……。一个月前,老梅还拍着她的肩膀说:“阿娟啊,你在厂里这么多年,是时候往上走走了。”那时他笑得真诚,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起,像个慈祥的长辈。她竟然信了,一次次付自己的身子。
下班铃响时,阿娟才从工作中抬起头。车间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她慢慢收拾着工具,动作比平时慢了许多。
那一晚,阿娟睡得不安稳,梦里全是厂里的事。老梅在笑,工友们在窃窃私语,而她站在中间,手足无措。
第二天上班,阿娟径直去了老梅的办公室。
“我要休假。”她站在办公桌前,声音平静,眼神却坚定。
老梅从文件堆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休假?现在车间正忙,需要仓库全力配合,你怎么...”
“我攒了二十多天的年假,只休一周。”阿娟打断他,“这是按规定来的。”
老梅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斟酌词句。“阿娟,关于这次仓库主管的...”
“我不想谈这个。”阿娟的声音冷了下来,“我只是来申请休假。”
老梅叹了口气,在请假条上签了字。“好吧,你确实该休息休息了。”
拿着批准的请假条走出办公室,阿娟没有回头。她知道老梅在看着她,但她不在乎了。
回到家,推开门,一股饭菜香扑面而来。德阳系着那条她买的蓝色围裙,正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红烧鱼。
“回来了?”他笑着,“今天收工早,想着给你做点好吃的。”
阿娟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没告诉德阳今天休假的事。
“你怎么...”
“我给你厂里打电话了,小翠说你请假了。”德阳放下鱼,擦了擦手,“也好,你最近太累了,是该休息休息。”“你怎么了?”德阳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在她身边坐下,“脸色这么差。”
“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德阳盯着她看了会儿,摇摇头:“不对,你肯定有事。是不是厂里出什么事了?”
阿娟张了张嘴,想说仓库主管岗位的事,想说老梅的虚伪和淫邪,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该怎么解释这一切?如果说自己被耍了,德阳肯定会问为什么,然后呢?牵出老梅?老梅和她的关系,厂里早有风言风语,虽然她问心无愧,可德阳会怎么想?
阿娟看着桌上摆满的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芥蓝,都是她爱吃的。德阳的手艺其实一般,但每次都会很用心地做她喜欢的菜。这一刻,她突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快去洗手,吃饭了。”德阳说着,又转身进厨房盛饭。
两人对坐在餐桌前,德阳开了瓶红酒。
“来,庆祝你休假。”他举杯。
阿娟勉强笑了笑,与他碰杯。酒入喉,有点涩,有点苦。
“是不是厂里出什么事了?”德阳又问起这个问题,眼神里满是关切。
阿娟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叹了口气:“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累。”
她不敢说真话。二十年的婚姻,他们吵过太多次,为钱,为孩子,为家务,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德阳脾气直,有时候话说得重,但她知道,他心里是在乎她的。正因为如此,她更不能说出老梅的事。那些厂里的流言蜚语,她听说过,想必德阳也听说过,只是他们从不挑明。
“到了我们这个年纪,不用太拼了。”德阳给她夹了块鱼,“我现在工程做得不错,养得起家。”
阿娟低头吃着鱼,味道确实不错,德阳的厨艺有长进。他们这个年纪,四十出头,说老不老,说年轻不年轻。德阳的鬓角已经有了白发,她的眼角也有了细纹。时间过得真快。
“还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吗?”德阳忽然问。
阿娟抬起头,笑了笑:“怎么不记得。”
那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在老家县城,经人介绍认识的。德阳比她大五岁,她那时刚刚进入社会开始做工,一切都懵懵懂懂的。
“第一次见你,你穿着件粉红色的衬衫,头发扎成两个辫子,都不敢正眼看我。”德阳笑着说,眼角的皱纹深了些。
“你还好意思说,第三次见面就带我去看那种小电影。”阿娟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脸却微微发热。
那是县城唯一一家录像厅,放的都是一些港台武打片,偶尔也有些尺度大的。那天德阳神神秘秘地说带她去个“好地方”,结果放的是部情色片。她看得面红耳赤,德阳却装作很老练的样子。
回家的路上,他们经过一片麦地,初夏的麦子已经长得很高,在月光下泛着银白的光。田边有几个草垛,德阳拉着她坐下。那天晚上很安静,只有风吹麦浪的声音和远处的狗吠。在草垛上,她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德阳。现在想来,那时的自己真是单纯得可笑。
“你后来告诉我,那天回家后你一夜没睡,怕怀孕。”德阳笑着说。
阿娟也笑了:“可不是吗,我们那时候懂什么啊。”
德阳举起酒杯:“一晃都二十年了。”
“是啊,二十年了。”阿娟与他碰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两人都有些微醺。德阳的话多了起来,讲他最近的工程,讲他未来的规划。如果您五金厂有扩建新工厂的消息,可以告诉他。阿娟静静听着,偶尔插几句话。这种温馨的氛围很久没有过了。平日里,德阳总是忙,她也忙,两个人像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室友,各忙各的,连好好吃顿饭的时间都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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